宴会结束后。
亚瑟和爱德华并肩离开了城堡。
父子俩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起平静的走过了。
他们骑在高大的骏马上，久久的相对无言。
一直确认离开了城堡的范围，离开那座属于皇室的庄园，爱德华才缓缓开口：“许久不见，你又成长了许多。”
“你也终于到了不再需要父亲庇护的年纪。”
亚瑟冷笑：“是啊，要感谢您对我长达十五年的庇护才是。”
“没有您的教育，我想我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在爱德华领的那段日子，提起来仍然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亚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一直软弱一直没有天赋，梅尔和鲁夫就会一直踩在他的头上。
如果他没有弄死鲁夫，没有弄死梅尔，他仍然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事到如今，他对爱德华没有恨意，也没有爱。
甚至爱德华如果不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完全可以无视爱德华的存在。
没有爱德华，他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摸向了怀里散发着阵阵温暖的小黑盒子。
若非有邪神的眷顾，他亚瑟早已经成了路边的一具尸体。
哪里还会有如今叱咤风云的亚瑟公爵。
“曾经的事情，是我不对。”
“我今天想和你聊的，也不是这些。”
“我已经老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公爵，今天你做的事情，我本不应该指指点点。”
“可是你不管是没答应皇室的联姻，亦或是答应做先锋这件事，都做的不是那么好。”
“你明白的我的意思吗?”
爱德华是真的有些为亚瑟担忧，毕竟现在亚瑟承担了鸢尾花家族所有的希望。
如果亚瑟倒下了，他又哪里还有合格的继承人，鸢尾花家族也会湮灭在历史之中。
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这您就不必担心了，我现在非常清醒，也知道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我知道因为我拒绝了皇室的联姻，恐怕那位年轻的皇帝已经无法忍受我的存在，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无足轻重的。”
倒不是亚瑟膨胀了。
以他目前的规模，就算是正面和法兰沙帝国所有的贵族敌对，也不会撼动他的地位。
他的军团兵强马壮，比任何一个贵族都要强大，高端力量除了自己是一名八级魔法师，更是有两位九级魔法师为他撑腰。
在外交立场上，哪怕现在所有的贵族都禁止和他做交易，他也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新兰希的土豆，新兰希丰富的矿产，新兰希的蒸蒸日上，给了他底气。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答应和皇室的联姻吗?是因为感情?是因为那个副院长小姑娘还是因为光明教会的那位圣女小姐?”
爱德华有些好奇。
儿子的语气是那么自信，连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没办法看透。
“我不接受皇室的联姻，仅仅是因为皇室的联姻不会给我带来任何的好处。”
“我已经是整个法兰沙帝国最有权势的贵族，如今的新兰希即便是从法兰沙切割出去，彻底和法兰沙断交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我有充足的食物补给，也有足够的矿产，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那我何必去接受一个不喜欢的女人来到我的领地，正如同当年你娶了梅尔那样，是因为爱情吗?还不是因为对方的父亲是公爵，能给你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爱德华沉默了，儿子说的好有道理。
他好像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至于我喜欢谁，这似乎都并不重要。”
“我的血脉是否延续，都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亚瑟的话是那样的冰冷，让爱德华哑口无言的同时心里也凉了半截。
“那当先锋呢?”
“你明知道当先锋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些贵族们还有皇室都只会躲在你的身后。
就算是你的士兵再怎么强大，出现了损失，心疼的不也还是你自己吗?”
爱德华又提起了当先锋的事情。
“当先锋?”
亚瑟嗤笑。
“当先锋是因为黑狮帝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没有将黑狮帝国放在眼里。”
“至于那些贵族们还有皇室想要坐享其成，那我只能说他们想的太多了。”
当初在曙光要塞的时候，亚瑟就已经看清楚了这些贵族的真面目了。
当初个个都跟在那个剑圣徒弟的身边，完全没有将他当做一回事。
若非当初爱德华给了他一些战士，他现在也根本不会和爱德华讲这些。
他该怎么去和爱德华说?说自己的骑兵最少都是斗气战士入门级别的精英，他们用的全都是绿石金晶级别的装备。
甚至还装备了燧发枪这种短程无敌的超级武器，去告诉爱德华他有着升级过的蒸汽机甲，那加里奥就算是小孩子拿上了遥控器都可以控制?
在正面战场上不害怕疼痛，也不害怕损坏?
“好吧，我确实太缺乏对你的了解了。”
爱德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亚瑟如此的平静，平静中却带着一种难以置疑的自信。
他应该选择相信亚瑟的，现在的鸢尾花家族已经在亚瑟带领下走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未来一定会在亚瑟的带领下走向更高处。
他一个退休的族长，一个失败的家主，还能对现任的家主说出什么好的意见呢?
他甚至连像样的庇护都没有给亚瑟提供过。
如果不是亚瑟自己争气，就算那鲁夫真的是个废物，他也还是会选择鲁夫吧?
从亚瑟的眼眸里，他像是看到了自己往昔的爱人。
那个总是温柔的、善良的女孩。
他们的孩子，已经成为了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存在了。
“爱德华公爵，你已经老了，好好地在自己的领地待着吧。”
亚瑟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驱使着马匹离开，他身后的骑兵们立马跟上。
又是不欢而散。
爱德华忽然笑了。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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