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大师合十还礼,“国师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鸠摩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双手呈上,“贫僧此来,是为了一件旧事。”
枯荣大师接过经书,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那一卷手抄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秘籍,字迹工整,图文并茂,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国师这是何意?”枯荣大师合上经书,抬头看向鸠摩智。
鸠摩智的笑容不变,“枯荣大师有所不知,当年慕容先生在世时,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一见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剑谱。慕容先生与贫僧相交莫逆,临终前曾托付贫僧,无论如何也要替他完成这个心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诚恳而谦卑,“贫僧此来,是想用这卷《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手抄秘籍,换取贵寺的六脉神剑剑谱一观。贫僧保证,只看不抄,看完即还,绝不私藏。拿到剑谱后,贫僧会在慕容先生墓前焚化祭拜,以慰他在天之灵。”
说完,他又从袖中取出两卷经书,双手呈上,“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手抄本,共计三卷,为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贫僧愿以此作为交换,不知枯荣大师意下如何?!”
枯荣大师看着那些经书,沉默不语。
少林七十二绝技,那是少林寺的镇寺之宝,每一门都是绝世武功。
三门合在一起,价值之大,难以估量。
用三门绝技换一门六脉神剑,从数量上看,天龙寺是赚了的。
但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的镇国之宝,数百年未传外人,岂能轻易与人?
更何况,这七十二绝技是鸠摩智自己手抄的,又不是少林寺的原版,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国师好意,贫僧心领。”本因大师站了出来,缓缓开口,“但六脉神剑是大理段氏不传之秘,数百年来从未外传。贫僧虽为天龙寺住持,也无权擅自将剑谱与人。请国师见谅。”
鸠摩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他收起经书,双手合十,语气依旧谦和,“大师误会了。贫僧并非要强取,只是想一睹为快。若大师不肯,贫僧也不便勉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棵被杨康剑气削断的梅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贫僧听闻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天下无双,今日既然来了,不知能否有幸一睹风采?!”
枯荣大师看了杨康一眼,“施主。”
杨康微微一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鸠摩智面前,“国师想看我们大理的六脉神剑?”
鸠摩智的目光落在杨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位施主是?”
“大理镇南王世子。”杨康报出自己的名号,语气平淡。
鸠摩智的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原来是世子殿下。久仰久仰。”
他合十行礼,姿态优雅,“贫僧确实想一睹六脉神剑的风采。若世子肯赐教,贫僧感激不尽。”
杨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鸠摩智脊背发凉的笑容,“国师想看,那便让看看吧。”
话音刚落,杨康已然抬手,右手拇指轻轻一捺,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破风声直取鸠摩智面门。
“嗤!”
少商剑!
剑气雄浑大气,如长江大河,沛然莫能御之。
鸠摩智面色微变,身形急转,堪堪避过这道剑气。
剑气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击中身后三丈外的一座石灯笼,“轰”的一声,石灯笼炸得粉碎,碎石四溅。
“好剑气!”鸠摩智脱口赞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方才看得分明,这一剑的精纯程度,远非寻常一阳指可比。
眼前这个年轻世子,内力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
“再来。”杨康没有给鸠摩智,喘息的机会,右手食指弹出,商阳剑出。
剑气凌厉无匹,如一道无形的长虹贯日,直刺鸠摩智胸口。
“嗤!”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准。
鸠摩智不敢怠慢,双手齐挥,一道炽烈的气劲从他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无形的气墙。
火焰刀!
吐蕃密教无上绝学,以真气化刀,可斩金断玉,可守可攻。
“嘭!”
剑气与气墙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院子里劲风四起,尘土飞扬,天龙四本和段正明兄弟齐齐后退数步,连枯荣大师也微微侧身,避开扑面而来的气浪。
鸠摩智挡住了这一剑,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脸色变了。
方才那一剑的内力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他的火焰刀气墙竟然被震得几乎溃散,虎口隐隐发麻。
“好内力!”鸠摩智再次赞道,语气中已没了方才的从容。
“大师也不错。”杨康淡淡一笑,中指弹出。
中冲剑!
“嗤!”
这一剑与之前两剑截然不同。
剑气中正平和,看似平淡无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如暗流涌动,一旦爆发,便是摧枯拉朽。
鸠摩智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双掌连挥,火焰刀气层层叠叠地斩出,在身前布下七道气墙。
“轰轰轰——!!!”
剑气连破五道气墙,才终于消散。
鸠摩智退到院墙边上,后背几乎贴上了墙壁,脸色已是青白相间。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剑气。
六脉神剑他虽然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才知道这门武功的可怕。
而更可怕的是施展这门武功的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内力深厚得简直不像人。
杨康却还没有停手,无名指弹出,关冲剑出。
这一剑轻灵飘逸,无声无息,没有破风声,没有气浪,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波动。
但鸠摩智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这一剑的威胁,比之前三剑加起来还要大。
火焰刀全力催动,双掌齐推,一道炽烈如火的气刃从他掌心斩出,迎向那道无声的剑气。
“嗤——!”
剑气与刀气相撞,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轻响,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之中。
然后,鸠摩智的火焰刀气被那道剑气从中剖开,一分为二,但剑气余势未衰,直取鸠摩智胸口。
“怎么可能?”鸠摩智脸色大变,拼尽全力侧身闪避。
剑气贴着他的左臂掠过,割破了他的袈裟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