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屁……”杨康冷笑一声,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凭空一探,“你也配跟本公子做交易?!”
“轰!”
叶二娘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攫住了她的手臂,五指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她惊骇地低下头,却看到自己的手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掰开,孩子从她的掌心中滑脱出去,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稳稳地飞入了杨康的怀中。
“这……这是擒……擒龙功么?!”叶二娘的声音变了调,“你是少林寺弟子?!”
这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能隔空取物。
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会使。
就连她的相好玄慈方丈都不会擒龙功。
当世之中,也就只有杨康、乔峰会使此功。
杨康左手托着孩子,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只是被掐得窒息了片刻,并无大碍。
杨康将孩子轻轻放在一旁的草地上,重新看向叶二娘,“好了,你的筹码没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叶二娘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右臂还在发麻,擒龙功那一抓虽然没有捏碎她的骨头,却让她的整条手臂暂时失去了知觉。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杨康,“别……别杀我……你是不是少林寺弟子?”
杨康啐道:“老子才不是少林寺和尚,哼,少林寺不过是个藏污纳垢污秽之地。”
叶二娘大吃一惊,这小子肯定不是少林寺弟子不然怎么会如此编排少林寺?
“哼,别以为你有点功夫就能胡说八道,少林寺是玄门正宗第一大派,不是你能侮辱的。”叶二娘左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强行的说道。
杨康摇了摇头,“蠢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话音刚落,杨康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
他只是迈了一步,右手平平地推出一掌,像是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我不怕你。”叶二娘的反应很快,猛地拔出短刀,横在身前,刀锋映着月光,寒光一闪。
“轰——!”
那一掌推在刀身上,精钢打造的短刀像纸片一样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掌力穿过刀身,穿过她的手臂,穿过她的胸口,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脉上。
叶二娘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衣服完好无损,甚至连褶皱都没有。
但她清楚地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像一只瓷碗从高处跌落,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碎片。
“你……”她张了张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一掌震碎了她的心脉,却没有伤及她身体的其他任何地方。
干净、利落、精准得不像杀人,倒像外科大夫在做一台完美的手术。
是摧心掌!
叶二娘的身体开始摇晃,视线模糊,双腿发软,最终倒在了地上。
杨康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身体。
不,一具尸体,和一个还没死透的虫子。
“四大恶人,解决了三个,还剩下恶贯满盈段延庆。”杨康嘴角边流露出一抹微笑。
与此同时。
云中鹤的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每呼吸一次,碎裂的骨头就在他体内移动一寸,扎进他的肺、扎进他的心脏、扎进他身体里每一寸还活着的地方。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只剩下无尽的、缓慢的、清醒的死亡。
没过多久,云中鹤终于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夜风裹着血腥气,在空旷的山坳里散得很慢。
杨康牵着木婉清的手走回黑玫瑰身边。
那匹神骏的黑马正低头啃着石缝间的青草,对那三具尸体毫无兴趣。
它似乎已经习惯了主人走到哪里,哪里就变成坟场。
“走吧。”杨康翻身上马,伸手将木婉清拉上来,揽在身前。
“杨郎,我们去哪。”木婉清乖乖的靠在杨康怀里,没有回头去看那片乱石滩。
岳老三、叶二娘、云中鹤,四大恶人一夜之间死了三个,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要地震。
“随便去哪,有你的地方,就有家。”杨康微微一笑,夹了夹黑玫瑰,黑玫瑰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沿着山路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碎,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山路渐宽,两侧的密林变成了稀疏的松柏林。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远处隐约传来溪水的潺潺声,混着夜鸟的啼鸣,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康正策马缓行,忽然眉头一皱,勒住了缰绳。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四匹。
蹄声密集而整齐,节奏一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骑手。
而且速度极快,正在迅速逼近。
木婉清也听到了,她的手按上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侧头看向杨康,“有人来了。”
杨康拍了拍木婉清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没事,不管是谁,杀了便是。”
四匹快马从身后追了上来,月光下看得分明,四个男子,三四十岁的年纪,个个身形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他们身着寻常江湖装束,但腰间的佩刀制式统一,行动间隐隐有一种军伍之气,与寻常江湖人的散漫截然不同。
“前面可是公子爷?”为首一人勒缰高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隔着十余丈都震得人耳膜发嗡。
黑玫瑰停了下来。
四匹马加速追了上来,分别从左右两侧包抄,将黑玫瑰夹在中间。
“公子爷。”另一人开口,声音比先前那个温和得多,带着几分书卷气,“属下等奉主公之命,千里寻访公子爷,还请公子爷跟我们回去。”
四人在马上齐齐抱拳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恭敬却不卑微。
“大理段氏门下,古笃诚。”为首那人率先报上名号。
国字脸,浓眉大眼,气质敦厚沉稳,腰间悬着一对熟铜锏,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褚万里。”第二个,身形颀长,面容清瘦,目光如炬,背后斜插一杆精钢钓竿,竿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傅思归。”第三个,虎背熊腰,膀大腰圆,一双拳头如铜锤般大小,一看就是外家功夫登峰造极的高手。
“朱丹臣。”最后一个,面如冠玉,眉目清秀,腰间悬着一支铁笔,气质与其余三人截然不同,倒像是个文弱书生。
四人报完名号,再次抱拳,齐声道:“参见公子爷。”
杨康眸中目光从四张脸上一一扫过。
这四个人虽然穿着江湖装束,但骨子里那股忠臣良将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杨康的语气很淡,“你们终究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