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当时并不知道周晋南在笑什么，还以为自己又讲错了话，所以后半程的“约会”，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晋南。
在周晋南提出要去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场的时候，她下意识问：“你今天真的不用回去吗？”
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不忙，周晋南思索了一下，说道：“不然今天我们先去看电影，前段时间周氏投资的一部新片已经上映了，题材还不错。明天我们再去游乐场？当然，或者你有其他想要去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
江予枝以为他今天留在京市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明天也……
震惊之余，她欣然答应。
前段时间两人很少聊天，这让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现在有机会线下约会，自然是好的。
什么矜持不矜持的，先咬到小蛋糕再说！
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去游乐场。
晚上，江予枝在床上辗转反侧，比起一起看电影，去游乐场似乎更暧昧一些，可以更近距离地接触，甚至还能发现对方的另一面。
对于明天的约会，江予枝期待极了。
早上出门前，她还特地喷了周晋南送她的香水。
她轻轻嗅了嗅，真的是他身上的味道。
熟悉的气味环绕着她，就像是周晋南把她圈进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她一上车，周晋南刚要开口，偏过头，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微怔，问她是不是用了那款香水。
本来以为她会害羞，或是含蓄的回应。
谁知道，江予枝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啊是啊，你闻到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倾身靠近。周晋南下意识屏住呼吸，瞳孔震颤，好在镜片遮住了眼底那一瞬的慌乱，让他看起来依旧稳重。
江予枝笑嘻嘻的问：“我本来以为我用会很违和呢，但是刚刚下楼的时候阿姨也夸我今天的香水很好闻，很适合我！”
只是一瓶香水，她看起来高兴极了。
周晋南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他望着她，视线追随着她明媚的笑，这一刻他忽然有种错觉。
或许自始至终，都不是兔子掉进了他设下的牢笼，更像是他误入了兔子的巢穴。
灌木丛深处，兔子因为一点点新奇的食物，在他面前兴奋地手舞足蹈。
周晋南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埋在胸腔里的那一颗还在不停地鼓动，像是笼中鸟拼命地扑腾着，试图撞开肋骨的笼子。
耳边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除了心跳之外，周晋南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陷入到一种难言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俯下身，停在了江予枝的上方。
小姑娘唇瓣微张，瞪着大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他长睫轻颤。
旋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动作自然地扯过一旁的安全带，语气轻松地说：“我们该出发了。”
“……哦。”江予枝抓着安全带，愣愣地看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即启动车子，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一切都很自然。
暧昧的气氛被窗外钻进来的风驱散，但总有一些东西没办法快速冷却。
江予枝慢慢偏过头望向窗外，偷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男人撑在她上方时的画面。
清晰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意，像是一层薄薄的雾，落在她的脸颊上，微微发烫。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她忘记了呼吸，也忘了躲开，愣愣地与他对视。
男人的目光深邃，像是一口古井，望下去一片漆黑，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她，只是视线凝在她的脸上，有些沉重，仿佛寄托了许多情感。
今天的周晋南很不一样，他没有穿正装，上身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箍固定在臂弯上方。刚刚他撑在她身侧，肩膀的线条微微收紧，随着动作，袖箍也被撑起的肌肉绷紧。
他看起来像是一头正在克制自己的猛兽，明明下一秒就要扑下来。
江予枝真的以为他会亲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只剩下交缠的心跳，砰砰作响。
想到这些，耳畔刚刚降下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迹象。
说不清是觉得可惜还是后怕。
心情复杂到她也有些分辨不清什么情绪在此刻更胜一筹。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暧昧的误会。
她偷偷给朋友发消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可以接吻了吗？】
朋友回了一串省略号，【久在哪里？你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啊！】
江予枝想了想，还真是。
【要是网恋你们接吻倒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可关键是，你们这段时间异地，也没聊上几句吧？】
江予枝还没消化完上一句，朋友下一句语言尖刀就已经刺了过来。
江予枝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车门上撇着嘴反驳：【可是他真的好香啊。】
【……】
余光注意到江予枝的微表情，周晋南很想知道她在和谁聊天，表情时而烦闷时而喜悦。
他忽然又想到了她朋友圈里发过的那位校草。
说不忮忌那是假的，尽管他年少有为，但和江予枝之间还是隔着一道岁月的鸿沟。
眼下两人适合，也只是在当下适合。
如果倒退几年，他对她动了心思，可是会被叫到警署谈话的。
“在和同学聊天吗？”
闻言，江予枝指尖一顿，随即直接关掉了手机，“嗯，在问作业。”
这句话听起来就有些假了，不过周晋南笑了笑也没有拆穿。
只是她下意识防备的动作让他有些不舒服。
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极淡的的笑，“这样啊。”
江予枝感觉到他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像是在生气。
可抬头看过去，男人唇角的弧度和往常无异，甚至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他分了一丝视线给她，语气自然：“马上就到了。”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