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袋子的那个男人。
被唐正谦这么一拦。
脚步顿时停住。
另一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步。
挡在唐正谦和同伴之间。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正谦。
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腔调。
“哎，同志，是这样的。”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说这家店涉嫌售卖假烟。”
“我们过来，是依法进行查处。”
“把这些假冒伪劣产品先行没收。”
他说着。
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反光背心。
“我们是街道综治巡防的。”
“这属于我们的工作职责。”
唐正谦皱着眉看着他。
街道综治巡防？
他这个公安局长。
怎么不知道街道综治巡防。
还有查处假烟的权力？
烟草专卖是垂直管理。
有专门的稽查队。
就算地方公安配合。
也轮不到这综治巡防啊。
唐正谦的视线落在那人的反光背心上。
他想看看里面穿的是什么。
有没有编号或者肩章之类的东西。
他伸出手。
直接朝着那人的衣领拉了过去。
可那个男人反应极快。
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直接闪开了唐正谦的手。
他瞪起眼睛，一脸不耐烦。
“哎！你要干嘛你？”
“怎么还动手呢？”
另一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语气嚣张起来。
“你赶紧让开。”
“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
唐正谦被这四个字气笑了。
他冷眼看着面前这两个有恃无恐的男人。
摇了摇头。
“我看你们不是执行公务。”
“你们这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
直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在两人面前展开。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警徽。
“我是怀莱县公安局。”
“局长，唐正谦。”
说完他便把证件收回。
重新揣进口袋。
然后又往前逼近一步。
“现在，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们执行的什么公务？”
话音落下。
那两个男人脸上的嚣张和不耐烦瞬间凝固。
尤其是拎着黑色塑料袋的那个男人。
手开始不停地哆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王洋。
缓缓走到那个拎着黑色塑料袋的男人面前。
男人下意识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王洋伸出手。
一句话没说。
就那么看着他。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
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王洋接过袋子走到柜台前。
把塑料袋放在上面后摊开。
是几条还没拆封的香烟。
王洋拿起其中一条看了看。
准备放下的时候动作一顿。
只见这几条烟下面还放着一个红包。
他看了一眼那个红包。
又抬起脸，看了一眼店老板。
店老板浑身一颤。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王洋笑了笑。
伸手将那个红包拿了起来。
然后把红包的封口打开。
往里看了一眼。
有两张红色的钞票。
王洋摇了摇头。
随手将红包又扔回了那堆假烟里。
然后回过头，看着唐正谦。
“给稽查、市监，还有街道。”
“都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处理吧。”
唐正谦立刻应声，掏出手机。
又瞪了那两个男人一眼后。
便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王洋的视线。
重新落回到店老板身上。
“老板，你店里有真烟吗？”
老板猛地一愣。
脑子完全是懵的。
就那么呆呆地看着王洋。
说不出话来。
王洋伸手指了指柜台最里面的那盒烟。
“你把那个拿给我看一下。”
店老板这才如梦方醒。
手忙脚乱地从柜台里把那盒烟拿了出来。
双手捧着，递向王洋。
王洋接过来。
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
确认没问题。
这才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扫码。
“不……不用了！领导！”
老板终于反应过来。
连忙摆着手阻拦。
“我错了，领导！”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卖假烟……”
“这……这烟我请您抽！”
“就当……就当我给您赔不是了！”
王洋扫码的动作没停。
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然后他收起手机。
看着老板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你请我？”
“你卖假烟，是犯错。”
“你要是再请我抽烟。”
“那就是错上加错。”
“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处理起来，会更重。”
“还请吗？”
听到王洋这么一说。
老板整个人都僵住了。
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洋也没再理他。
边拆开新买的烟。
边朝店门外走去。
很快唐正谦也打完了电话。
快步跟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尴尬和羞愧。
看着王洋，嘴唇动了动。
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市长......这事儿……”
“唉......”
他想解释。
想说自己工作没做到位。
但话到嘴边。
又觉得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自己的地盘上。
让市长经历这种乌七八糟的事。
这就是他这个县公安局长的失职。
可千言万语。
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王洋没看他。
把烟叼在嘴里。
唐正谦赶紧凑过去，给他点上。
王洋深深地吸了一口。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
醇和的烟草味道。
在肺里盘旋。
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这才转头看着唐正谦。
“这味儿，才对。”
他又抽了一口，继续问道。
“他们多久能过来？”
“几分钟就能到。”
“离这儿都不远。”
唐正谦立刻回道。
王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夹着烟。
看着远处街口的车水马龙。
这条破败的老街。
就像是这个县城被遗忘的角落。
藏污纳垢，自成一体。
一包假烟。
就牵出了一张荒唐的保护网。
那两个穿着综治巡防背心的人。
街道最后大概会说是临时工。
也会说这件事是他们个人所为。
最后让那两个人把责任一背。
该处罚处罚，该辞退辞退。
而那个老板。
每次花上两百块钱。
就买来了一份心安理得的经营许可。
可那些因此而真正得益的人。
估计屁事都没有。
这何其荒唐。
又何其现实。
就在这时。
唐正谦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后立刻接通。
刚听两句就马上走到王洋身边。
压低了声音。
“市长！”
“医院那边来的电话！”
“易汇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