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省公安厅附近。
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一辆白色的大众途观越野车。
在停车位缓缓停稳。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确认没什么异常。
这才迈步朝着大厅走去。
男人走进电梯。
直接按了顶层33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上升。
光洁如镜的电梯门上。
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面无表情。
然后伸手从内口袋里。
掏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犹豫片刻后还是按下了录音键。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
他才把录音笔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叮......”
电梯很快到达33层。
他走出电梯，没有停留。
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顺着楼梯又往上走了一层。
推开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
天台边缘，一个背影正站在那里。
双手撑着栏杆。
眺望着不远处的省公安厅大楼。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才缓缓朝那个背影走去。
“周处长。”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指示啊？”
站在那里的人。
正是省委书记赵珂的秘书。
周联维。
听到声音。
周联维缓缓回过头。
“装什么傻啊？文厅。”
他看着走近的男人。
省公安厅厅长，文海。
“那两个人，找到了吗？”
文海走到周联维身旁站定。
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安厅大楼。
然后才转回头。
“昨晚失去联系后。”
“我就马上派人去找了。”
“可到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联维重新看向公安厅大楼。
“就那么屁大点地方，能有多难找？”
“我说文厅，你是不是觉得这事棘手。”
“就不想帮我这个忙了？”
文海脸上挤出笑容。
“我说，周处长。”
“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说到底，失联的也是我公安厅的人。”
“于情于理，我都得去找。”
“这不牵扯帮谁不帮谁的问题。”
周联维眯缝着眼。
就那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文海好几秒。
他听出了文海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刻意跟自己撇清关系。
好一个文海。
这才主持工作几天，翅膀就硬了。
周联维脸上的寒意慢慢收敛。
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文厅长的眼光和格局。”
“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比你们以前那个厅长崔自忠。”
“要强太多了。”
听到崔自忠这个名字。
文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周联维这是在敲打自己。
提醒自己别忘了。
自己现在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随后也只是笑了笑。
没接这个话茬。
周联维转回身。
重新看向公安厅大楼。
然后伸手拍了拍金属栏杆。
“今天一大早把你叫过来。”
“没别的意思。”
“只是想跟你说。”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
“之所以还没走。”
“是因为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所以在这之前。”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话锋一转。
扭头重新看着文海。
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费那么大劲把人从京阳弄到怀莱去审。”
“不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
“肯定是问出了些什么东西。”
“所以……我的意思，您明白吗？”
文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盒。
递了一根过去。
周联维摆了摆手，没有接。
文海便自顾自地给自己点上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
“意思我都懂，周处长。”
“可你看看眼下这京阳的局势。”
“市委市局现在穿一条裤子。”
“简直就是铁板一块。”
“压根就不把我们省厅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纪委也正式介入了。”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他往前走了一步。
压低了声音。
“您是赵书记身边的人。”
“赵书记到底支持谁。”
“您心里会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周联维忽然笑了。
他回过身看着文海。
“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
文海弹了弹烟灰。
“我只是想说……”
周联维抬起手。
直接打断了他。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贴近了文海。
“我最后只提醒你一次。”
“如果我倒了，你也别想跑。”
“事该怎么办，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他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微笑。
又抬起手在文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后。
便转身，迈步朝着天台的铁门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文海站在原地。
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那扇铁门被重新关上。
他才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妈的，什么玩意儿！”
“还以为是过去的高家时代呢！”
骂完他才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
按下了停止键。
也转身朝天台铁门走去。
楼下，文海回到车内。
心情也已经平复下来。
说归说，骂归骂。
反正周联维也说了。
他马上就要滚蛋了。
所以在这之前。
还是不要让他出事的好。
就当是保自己了。
想到这他便立刻从扶手箱里。
掏出另外一部手机。
开机翻找片刻后。
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喂，海哥。”
文海闭着眼睛。
调整了一下心情后才开口。
“哎，小于啊。”
“你不忙吧？”
“不忙不忙，海哥你说。”
文海看了一眼车窗外。
“是这样啊，小于。”
“之前我记得你说过。”
“你有亲戚是在怀莱县局是吧？”
“是啊，海哥。”
“我堂哥，在县局治安大队。”
“那你跟你这个堂哥关系怎么样？”
“我们俩光屁股长大的。”
“关系铁着呢。”
文海嗯了一声。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那你帮我个忙。”
“海哥您说。”
“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你让你堂哥帮忙打听个事儿。”
“就问问他。”
“怀莱县局昨晚上。”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
“比如，抓了什么特别的人。”
“或者处理了什么特别的案子。”
电话那头的小于愣了一下。
但没多问。
“行，海哥。”
“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记住，让你堂哥别声张。”
“就当是私下里闲聊，随便问问。”
文海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明白，您放心吧。”
挂断电话。
文海将这部手机。
重新塞回了扶手箱的夹层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两个人是周联维越过他。
直接派出去的。
现在联系不上。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让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如果人真的折在了怀莱。
那事情可就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