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中控室的监控屏幕前。
京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武修文。
正坐在这里。
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差不多要满了。
他紧盯着其中一块屏幕。
画面显示的正是顶层特护病房区的一段走廊。
“那两个人进去多久了？”
武修文头也没回。
声音有些沙哑。
身旁一名年轻警员立刻翻开面前的记录本。
“从目标二号进入到现在。”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武修文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话。
他先将嘴里燃到尽头的烟。
在烟灰缸里摁灭。
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浓茶。
茶水苦涩，正好提神。
片刻后，他抬起手。
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再等等。”
武修文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先别惊动他们。”
“看看还会不会有别的鱼过来。”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
他的双眼眯了起来。
“我不信他们的胆子这么大。”
“敢只派这么两个人到医院里来动手。”
“除非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武修文接到省厅和市局的指示。
亲自带队负责孟川的安全。
他带来的。
都是刑侦支队里最精锐的好手。
早就化整为零。
将整个医院布控得如同铁桶一般。
所以从那两个男人踏入医院大门没多久。
就被武修文他们给盯上了。
“武支，回放整理好了。”
另一名技术警员操作着鼠标。
将大厅入口的监控画面切到了主屏幕上。
“您看，他们从进入医院大厅开始。”
“行为就极不正常。”
武修文看着屏幕。
画面里。
高个男人和矮壮男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
视线不停地在各个角落。
尤其是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位置逡巡。
“正常的看病或者探视家属。”
“谁会这么关心医院的监控布局？”
武修文冷笑了一声。
画面继续播放。
高个男人离开大厅。
先是走到对面的小超市。
然后径直走向门口的保安亭。
“这儿，在跟保安搭话。”
技术警员将画面放大。
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高个男人递烟、点烟。
保安凑过去低声说话的动作。
一清二楚。
“二组的人也已经跟那个保安核实过了。”
“他们聊的就是孟总的情况。”
画面切换到地下室。
两人先后进入。
在监控死角的一间屋子里更换了服装。
然后又分头行动。
一个返回大厅。
跟护士搭了几句话后。
消失在了楼梯间。
一个拉着氧气瓶。
从污物处理通道离开。
“他们很可能就是在国道上袭击孟总车辆的那伙人。”
年轻警员看着屏幕，语气肯定。
武修文没有接话。
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中控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武修文再次抬起手。
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十五分。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按下了通话键。
“二组，外面有什么动静？”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复。
“报告，一切正常。”
“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靠近。”
武修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组，地下所有通道，有没有异常？”
“报告，一切正常。”
真的就只有这两个人？
武修文拿着对讲机，陷入了沉思。
这不符合逻辑啊。
对方就这么自信？
或者说，是自大？
还是说，这两个人。
根本就是被推出来送死的弃子？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扇紧闭的保洁室门。
双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
医院的人流量会变大。
到时候动起手来，变数太多。
想到这里。
他便迅速将对讲机举到嘴边。
“抓，要活口。”
命令下达的瞬间。
医院顶楼特护病房区的走廊尽头。
原本紧闭的几个房间门。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悄无声息地拉开。
数十个身着便衣的男人。
从里面闪身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一个战术手势。
所有人瞬间散开。
以那间保洁室为中心。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两名警员顶在最前面。
一人抬脚准备踹门。
另一人则紧握着枪。
对准了门锁的位置。
保洁室内。矮壮男人靠着墙。
刚刚做完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大哥。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保洁室的门就已经被踹开了。
“警察！”
“不许动！”
......
早上八点半。
京阳市政府家属院。
王洋家。
餐厅里还残留着早餐的余温。
王洋的父母一脸抑制不住的高兴。
正在房间里反复检查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
嘴里还念叨着有没有漏下什么。
另一个卧室里。
宋佳宁坐在梳妆台前。
正细致地画着眼线。
她透过镜子。
看着身后双手插兜。
悠闲站着的王洋。
“你确定你今天能赶过去？”
王洋俯下身。
笑着看向镜子里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我保证，一定能。”
他说话的同时。
口袋里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王洋直起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小张已经到楼下了。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
再次俯身贴近了些。
“我今天得早点过去。”
“尽快把手头的事情都安排好。”
“然后就马上飞过去跟你们汇合。”
“所以，我到之前。”
“就得辛苦老婆大人了。”
“照顾好咱爸咱妈。”
宋佳宁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眼角微微眯起，带着笑意。
“行了，知道啦，马屁精。”
她挥了挥手。
“你快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王洋笑着应了一声。
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才站直了身子。
走出了卧室。
他又来到父母的房间门口，探头进去。
“爸，妈，那我先走了啊。”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
母亲乐呵呵地摆着手。
王洋点点头。
迅速走到门口换好鞋。
拿起玄关柜上的公文包。
推门离开。
单元楼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小张已经站在车旁。
见王洋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
接过了王洋的公文包。
王洋看着他。
一边走向车子一边问。
“程秘书长那边，交代过了？”
小张紧跟在侧，点了点头。
“已经把您的指示传达到了。”
“程秘书长表示没问题。”
“他说对接会的结果。”
“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说完他便迅速拉开了后排车门。
“嗯。”
王洋应了一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启动。
朝着大院门口驶去。
刚驶出大门。
王洋的视线。
就落在了不远处路边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上。
“停一下。”
王洋缓缓开口。
司机老徐把方向盘微微向右一打。
车子便平稳地靠在了路边。
王洋降下后排车窗。
冲着那几辆车抬了抬手。
几乎是同时。
其中一辆车的车门迅速打开。
一个穿着深色t恤的男人快步跑了过来。
在车旁站定。
身体微微前倾。
“市长。”
王洋看着他。
“苏支队。”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