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中看着王洋。
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对小张的安排。
更是对怀莱县。
乃至全市所有干部的一次表态。
即便是市长最亲近的秘书。
犯了错也要下放到基层的村里去。
还有谁，敢在岗位上懈怠？
“我明白了，市长。”
陈虎中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王洋偏过头看向门口。
“进。”
小张推门。
探了半个身子进来。
看向屋里的两人。
“市长。”
“市监的吕局长过来了。”
“说要找陈秘书长。”
王洋闻言，看向陈虎中。
“行，那你去忙吧。”
“我这也没什么事了。”
陈虎中应了一声。
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他路过小张身边时。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只是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说。
便迈步走了出去。
小张愣了一下。
随即伸手拉门。
门还没关上。
王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小张，你进来，把门关上。”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走进办公室关好门。
快步来到办公桌前。
有些拘谨地看着王洋。
王洋端起茶杯。
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水。
然后抬眼看着他。
“小张。”
“你觉得怀莱的青龙湖村怎么样？”
青龙湖村？
小张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之前因为侯家的事情。
市长让自己去过一趟。
他对那里多少还留着一些印象。
“市长。”
“青龙湖村的自然风光不错。”
“但是……相较于其他乡村。”
“那里的基础条件还是比较差的。”
王洋点了点头。
“说得对。”
“基础差，才需要人去改变。”
他的视线落在小张的脸上。
“因为你二叔的问题。”
“之前咱们说的那个副县长。”
“你肯定是干不了了。”
“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小张看着王洋。
没说话，点了点头。
“所以，我打算安排你到青龙湖村去。”
“去干村第一书记。”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话音落下。
小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村第一书记？
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本他想的是。
即便副县长干不了了。
还能留在市长身边。
可现在，从市长秘书。
直接变成一个村官？
这……这是......
王洋没有催促。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几十秒。
小张的嘴唇才动了动。
“市长……我……”
王洋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他身边。
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小张，你跟我这么久。”
“虽然学到了不少东西。”
“但你不知道。”
“一份文件从这栋楼里下去。”
“到了县里，到了乡镇。”
“最后再到村里，会变成什么样。”
“你也不知道。”
“老百姓为了办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要跑多少趟腿，看多少张脸。”
“这些东西，不让你亲身去体会体会。”
“你永远也学不会。”
“只有经历了这些。”
“你才有可能真正长成一棵。”
“能为别人遮风挡雨的树。”
他收回手。
走回自己的座位后坐下。
“你二叔的事情。”
“组织上已经有了结论。”
“但对你个人而言。”
“这件事在你身上留下的烙印。”
“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洗刷干净。”
“所以我认为。”
“让你去最艰苦的地方。”
“为老百姓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王洋看着他。
“我给你两年时间。”
“两年后。”
“你要是能把青龙湖村带出个样子来。”
“我会重新考虑你的位置问题。”
“等到了那个时候。”
“你再回头看现在的这些位置。”
“你的眼光和格局。”
“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可如果你干不出来。”
“或者中途当了逃兵……”
王洋的语气沉了下去。
“那你就永远待在那儿吧。”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选择辞职。”
“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直到这一刻。
小张才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惩罚，更不是流放。
这是市长在用一种最严苛。
也最直接的方式。
为他规划未来的道路。
这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才会下这样的狠心来磨炼他！
他猛地抬起头，面向王洋。
深深地鞠了一躬。
“市长，我明白了！”
“我……我去！”
“我愿意去！”
“我保证，绝不给您丢脸！”
王洋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你能想明白最好。”
“这周组织部就会开始走程序。”
“下周一。”
“你就直接去怀莱县委报到。”
“是，市长！”
小张的声音。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时。
王洋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
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孟川。
然后冲小张摆了摆手。
小张立刻会意。
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王洋等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好。
这才滑动手指，接起了电话。
“喂，孟总。”
“王市长。”
“没打扰你工作吧？”
电话那头听起来像是在车里。
“没有，您说。”
“还是高云波的案子。”
“我这有点新情况。”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
“昨晚的行动。”
“消息被提前泄露了。”
王洋的心往下一沉。
“高云波跑了？”
“那倒没有。”
孟川顿了顿。
“他在首都机场被中纪委的人给控制了。”
“但在那之前。”
“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有人向他透露了昨晚的行动。”
“查到是谁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正在调查，范围很小。”
“昨晚在九云山。”
“最终决策的时候。”
“一共就五个人。”
王洋当然清楚。
赵珂，张东平，孟川，他自己。
还有赵书记的秘书，周联维。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孟总，你的意思是......”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只有他的嫌疑最大。”
虽然孟川没有提名字。
但王洋知道他说的是谁。
“我明白了。”
“有需要我配合的。”
“您随时开口。”
“好。”
孟川应了一声。
“我打电话就是想提醒你。”
“在之后跟他的接触中。”
“多留个心眼。”
“别让他......”
孟川的话没说完。
只听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连续的碰撞声。
王洋顿了一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电话并未挂断。
“喂，孟总？”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