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地安门大街。
一家私房菜馆的包间内。
古色古香的红木圆桌上。
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但几乎没怎么动过。
高云波端起面前的酒杯。
看了一眼身旁愁眉不展的女人。
笑了笑，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放下杯子。
又给自己满上。
这才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开口。
“弟妹啊。”
“不管怎么样。”
“这饭还是得吃啊。”
“早点吃完。”
“咱们早点回去。”
他又将杯中酒喝干。
用餐巾擦了擦嘴。
“刚才李老的话。”
“你也听到了。”
“咱得赶紧回去想办法。”
高培源的老婆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她拿起筷子，又放下。
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三哥，我就是觉得……”
“心里不踏实。”
“那个老爷子。”
“什么事儿都还没给咱们办呢。”
“就轻飘飘说了那么几句话……”
“你就把……”
“咱们准备的那些钱。”
“都给他了。”
“这万一……”
“行了，行了。”
高云波抬手。
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
“弟妹啊。”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还带讨价还价的？”
“你知道吗？”
“就这位李老。”
“这都是我托了多少关系。”
“拐了多少个弯。”
“才求着见上这么一面的！。”
“如果不是这层关系在里面。”
“咱们就算想送钱。”
“都找不到门路！”
“人家愿意收。”
“还愿意跟咱们说那几句话。”
“那就是天大的人情！”
“花那点钱，算个屁啊！”
高龙的母亲被他这么一说。
顿时哑了火。
只能又拿起筷子。
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我……我倒不是心疼钱。”
“三哥，我就是心里没底……”
“这事儿靠谱吗？能成吗？”
高云波端起酒杯。
这次却没有喝。
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弟妹啊。”
“事到如今。”
“咱们还有退路吗？”
“你以为老四进去。”
“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我告诉你。”
“这是我们整个高家的事！”
“现在不是想不想，或者能不能的问题。”
“是必须这么干！”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别想东想西的了，赶紧吃饭！”
“咱们一会儿还得赶飞机呢！”
他的话音刚落。
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高云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起身走到了包间角落的窗边。
这才划开了接听键。
“喂，老虎，你们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三叔，我们刚过了台湾海峡。”
“顺利的话，大概两周就能到科兰了。”
“嗯。”
高云波应了一声。
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老虎继续汇报。
“三叔，我正要跟您说呢。”
“高健那一家子，倒没什么事。”
“就是高远他那个老婆和她妈。”
“从上船开始就挺闹腾的。”
“又哭又喊，怎么劝都劝不住。”
“没办法，我只能让人把她们嘴堵上。”
“都绑起来扔货仓里去了。”
高云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不知死活的婊子！”
“她们要是再敢闹。”
“就直接把她和那两个老不死的。”
“一块扔下去喂鱼！”
“但是！”
他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
“不能伤害孩子！”
“听到没有，老虎？”
“再怎么说，那也是我们高家的根！”
“明白了，三叔，您放心。”
老虎在那头立刻应声。
高云波又交代两句后。
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
沉默了几秒钟。
脸上的那股狠戾。
才慢慢收敛起来。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坐下。
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旁边的高龙母亲。
显然也听到了高云波刚才说的话。
她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自顾自地吃菜。
“弟妹。”
高云波忽然开口。
高龙的母亲浑身一颤。
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会儿给小龙打个电话。”
“问问他那边什么情况了。”
“这说到底啊。”
“高远毕竟是他大哥。”
“让他心里有点数。”
“别太过火了。”
......
与此同时。
京阳市，通往九云山的路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A6。
平稳行驶着。
小张透过后视镜。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王洋靠在后座上，双眼微闭。
就在这时。
后座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王洋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屏幕上。
显示收到一封新的邮件。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将文件下载到本地。
下载好后他并没有打开。
但他知道。
这里面装着的。
是李琦刚刚送给他的一份惊天大礼。
高云波，高培源的三哥。
企图通过非正常手段。
要把他这个京阳市长给“弄走”。
这要是放在古代。
跟谋反也差不了多少了。
王洋的嘴角。
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原本的计划。
除了数字京阳项目以外。
就是向赵珂汇报安和县的复杂局面。
还有高健、高远的相继失踪。
以及那张若隐若现、但始终抓不住的大网。
他准备向赵珂要支持、要资源、要尚方宝剑。
可现在，局面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来寻求支持的下属。
他变成了一个手握重磅武器。
前来与盟友共享胜利果实的伙伴。
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他要的，不再仅仅是赵珂的支持。
他要的，是借着赵珂的手。
将这股盘踞在中江省多年的旧势力。
连根拔起！
车子缓缓在山脚停车场停下。
夜幕下。
远处的京阳市区。
灯火璀璨如星河。
小张刚准备下车为王洋开门。
“你就在车里等我。”
王洋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是，市长。”
小张连忙应声。
王洋推开车门。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远处。
还是那条上山的小路旁。
周联维已经站在那里了。
周边还有不少便衣在四处走动。
王洋整理了一下衣服后。
快走两步来到了周联维的身前。
“周处长，我没来晚吧？”
周联维笑着开了口。
“我们也是刚到，王市长。”
王洋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伸手递了过去。
周联维侧过身看着王洋。
“不用了，王市长。”
“书记还在老位置。”
“您快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