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龙的母亲。
刚想再辩解几句。
高云波的余光瞥见。
外面似乎来了人。
他立刻抬手。
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扭头。
朝门口看去。
门外那个西装男已经拉开了玻璃门。
一个身穿深色中式对襟衫。
头发花白但精气神十足的老者。
迈步走了进来。
“李老。”
高云波立刻起身。
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李老。”
高龙的母亲也连忙跟在后面。
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被称作李老的男人。
只是冲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便径直走到了正堂主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后。
才冲着还站着的两人压了压手。
示意他们也坐。
刚刚站在门口的西装男也跟了进来。
手脚麻利地给李老沏好一杯茶。
然后便垂手立在了他的身后。
李老端起青花瓷的茶杯。
吹了吹浮沫。
慢悠悠地喝了两口。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
先是看了一眼高云波。
又扫了一眼旁边。
局促不安的高龙的母亲。
“云波啊。”
“电话里你也没说要带人过来啊。”
高云波刚刚挨着沙发坐下。
听到这话。
半个屁股立刻又抬了起来。
“李老。”
“这是......这是我四弟的爱人。”
他脸上挂着谦卑的笑。
躬着身子解释。
“我想着，万一您想了解更多的情况。”
“她在的话，能说得更详细点儿。”
说着他看了一眼高龙的母亲后。
才又看向李老。
“是我考虑不周。”
“没提前跟您打招呼就让她跟着来了。”
“实在抱歉啊李老。”
“要不，我先让她回去。”
“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老便抬了抬手。
直接打断了他。
“行了。”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说事吧。”
高云波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不敢有丁点表露。
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笑容。
“李老，您看我四弟这事儿……”
他一边说着。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老的脸色。
一旁的高龙母亲。
那颗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坐立难安。
她几次想开口。
都被高云波用眼神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培源的事，我知道一些。”
终于，李老开了口。
高云波连忙往前凑了凑。
声音压得更低。
“李老。”
“我四弟他就是一时糊涂。”
“被人给算计了。”
“京阳那个王洋。”
“您可能不了解。”
“他下手特别黑。”
“老四他就是运气不好。”
“正好撞枪口上了。”
他试图将高培源的罪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把一切都归咎于政治斗争。
“哦？是吗？”
李老听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龙的母亲见状。
觉得时机到了。
连忙挤出几滴眼泪，开始诉苦。
“是啊李老。”
“我们家老高他冤枉啊！”
“他就是个搞经济的。”
“哪懂那些弯弯绕绕。”
“现在被关在里面。”
“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而且……而且家里的钱。”
“都被冻结了。”
“我们现在……”
“闭嘴！”
高云波猛地低喝一声。
凌厉的眼神扫过去。
吓得高龙母亲后面的话。
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他心里暗骂一句。
赶紧又换上笑脸看向李老。
“李老，您别介意。”
“她一个妇道人家。”
“头发长见识短，不懂事。”
李老摆了摆手。
似乎并不在意。
“培源的问题。”
“不是贪了多少钱。”
“也不是睡了多少女人。”
“他错就错在。”
“被人抓住了尾巴。”
“还抓得那么瓷实。”
“而且，想动他的。”
“也不是王洋。”
高云波脸上的笑容。
一点点僵住。
李老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继续说。
“云波。”
“冀北的林怀义。”
“中江的周良勋。”
“他们背后的那点事。”
“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高培源。
只是这场斗争中的祭品罢了。
高云波也当然知道。
如果是这样。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李老……”
高云波的声音都开始发颤。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您可得救救老四啊！”
高龙的母亲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培源犯的那些事。”
“放在以前，可大可小。”
李老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关他个三年五载。”
“再花点钱运作一下。”
“提前出来，都有可能。”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现在恐怕不行了。”
高龙的母亲愣住了。
她不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
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高云波
高云波看了她一眼。
然后看向主位沙发。
“李老。”
“我们现在确实走投无路。”
“没什么好办法了。”
“您就给我们支支招。”
“只要您说句话。”
“我们立马照办。”
说完他又碰了一下高龙母亲的胳膊。
女人也立刻心领神会。
作势哼哼唧唧又要掉眼泪。
李老看着他们俩这副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
“办法，也不是没有。”
高云波立刻凑了过去。
“李老，您讲。”
他看着高云波。
“把那个王洋。”
“从京阳弄走。”
“只要他走了。”
“事，自然就好办了。”
高云波看着李老。
他犹豫了半天。
终究还是说出了。
心里最大的疑惑。
“李老。”
“我四弟他……您也知道。”
“已经被判了十五年了。”
“人……现在就在秦城。”
“这个时候。”
“就算我想办法。”
“把那个王洋从京阳给弄走了……”
“这……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云波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
“你看事情。”
“怎么还是只看眼前啊。”
李老抬起眼。
看向高云波。
“我问你。”
“林怀义是怎么倒的？”
高云波一愣。
没明白李老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是……是因为他儿子？”
“那周良勋呢？”
李老又问。
“是……是因为他跟那个女……”
“错！”
李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们倒。”
“不是因为儿子。”
“也不是因为女人。”
“你看到的，那都是面儿上的。”
“他们倒。”
“是因为势变了！”
“势？”
高云波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王洋这个人。”
“是什么来头。”
“你应该清楚吧？”
李老伸手指了指茶杯。
“他一个外来户，无根无萍。”
“为什么能在中江那潭深水里。”
“搅出这么大的浪来？”
“是因为他背后有赵珂？”
高云波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赵珂只是给了他一把刀。”
李老摇了摇头。
“真正让他能站稳脚跟一路冲到今天的。”
“就是他自己造起来的那股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