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那头。
立刻就传来了回应。
“指挥中心收到！”
“保持现场控制。”
“我立即上报并派人到场！”
随后。
江源将对讲机往桌上一放。
整个过程里。
他都死死地盯着。
门口那个年轻警察。
那年轻警察的脸色。
早已惨白毫无血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
朝前挪动了半步。
嘴唇抽动着。
“江哥，我……”
“我警告你。”
“从现在开始。”
“别动，也别说话！”
江源立刻伸手指向他。
那年轻警察被他这一吼。
剩下的话。
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能靠墙站着。
一动也不敢动。
“警官！”
这时。
审讯椅上的张永义又开了口。
“我要举报！”
“我要立功！”
江源头也没回。
大声喝道。
“你也先别说话！”
话音刚落。
审讯室外。
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再次被拉开。
经侦支队的支队长付海洋。
和督察支队的支队长毛钰洋。
带着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付支！”
江源立刻上前。
将那个粘着纸条的快餐盒盖子。
递了过去。
付海洋接过来。
只看了一眼。
然后便回过头。
看向了身后的督察支队长毛钰洋。
“把人带走吧！”
毛钰洋一挥手。
两名督察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
直接架住了那个年轻警察的胳膊。
将他带了出去。
整个过程。
那个年轻警察连一声都没敢发出。
等督察离开。
江源快步凑到付海洋身边。
看向张永义。
低声说道。
“付支。”
“刚刚他说他要立功。”
付海洋点了点头。
走到审讯桌后。
拉开椅子坐下。
目光平视着张永义。
“你想好了？”
张永义迎着他的视线。
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
“领导！我什么都说！”
“我全都交代！”
“只要你们能保证我爹妈和孩子的安全！”
他现在已经彻底想明白了。
贺明伟那帮人。
连在公安局里递纸条威胁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那就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干的！
他要是真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下来。
那他父母孩子在安和县。
早晚要被那帮畜生给生吞活剥了！
唯一的活路！
就是把所有人都咬出来！
咬得越死越好！
让国家来收拾他们！
付海洋看着他。
“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
“是我们公安机关的职责。”
“只要你反映的情况属实。”
“我们会依法采取必要措施。”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源。
“记录。”
“是！”
江源点点头。
迅速在付海洋身边坐下。
调整好笔记本电脑。
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付海洋的目光。
重新回到张永义身上。
“开始吧。”
“咱们就从那个老问题开始。”
“那个六哥......”
“到底是谁？”
张永义深吸一口气。
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是......”
“安和县......”
“田村的村书记。”
“贺明伟！”
付海洋的眉毛挑了一下。
贺明伟！
安和县田村的村书记！
这个答案。
既在他的意料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能在村里盘踞多年。
将一个废弃养猪场变成制毒工坊。
背后要是没有当地干部的庇护。
那才叫怪事。
“继续说。”
“他都参与什么了？”
“领导！”
张永义的情绪激动起来。
“这个黑作坊。”
“当初就是他帮我找的地方！”
“他说那个养猪场废弃了好几年。”
“村里没人会注意。”
“让我放心大胆地干！”
“他还跟我保证。”
“村里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
“或者县里有什么检查。”
“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这几年，我赚的钱。”
“有三成，都进了他的口袋！”
“逢年过节，烟酒茶，金银首饰。”
“我哪一样都没少过他的。”
“我老婆的那个账户。”
“你们可以去查！”
“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钱。”
“是转给一个叫贺小海的！”
“贺小海......就是贺明伟的儿子！”
张永义用肩膀。
蹭了一下下巴上的汗。
“好处我一个都没少给。”
“现在又让人递纸条进来威胁我！”
“这帮畜生！”
见张永义开始老实交代。
付海洋便直接站起身。
看向一旁站着的周晨。
“你跟江源继续审。”
“把所有细节。”
“所有的人。”
“所有的时间地点。”
“全部给我问清楚了！”
“是！付支！”
说完。
付海洋便拿着那个盖子。
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直接乘电梯上了顶楼。
局长办公室。
孔云杰刚刚挂断。
和陈虎中的电话。
付海洋就敲门进来了。
“孔局！”
孔云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和脸上的神情。
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招了？”
“已经开始招了！”
......
与此同时。
安和县，田村。
贺明伟家的老宅里。
郭子文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
放着几张A4纸和一支笔。
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儿。
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丝。
整个人形容枯槁。
狼狈到了极点。
贺明伟翘着二郎腿。
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
正拿着手机。
兴致勃勃地刷着短视频。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上。
短视频的画面。
被一个来电显示所取代。
孙局。
贺明伟赶忙划开屏幕接通。
并打开了免提。
“喂，孙局。”
电话那头。
传来孙琦极不耐烦的声音。
“老六。”
“怎么样了？”
“东西写完了没有？”
贺明伟闻言。
抬眼看了一下桌上。
那几张依旧空白的纸。
又斜着眼瞥了瞥。
还在那发呆的郭子文。
他对着电话笑了起来。
“孙局，你别急嘛。”
“这郭局长。”
“好歹也是个文化人。”
“肚子里有墨水。”
“写东西，不得构思构思？”
“讲究个起承转合不是？”
“构思什么构思！”
“别他妈磨叽了！”
孙琦在那头吼道。
“一个小时！”
“要是还没弄好。”
“我亲自过来！”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贺明伟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站起身。
慢悠悠地走到郭子文身后。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将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
头皮传来的剧痛。
让郭子文发出一声闷哼。
“郭局。”
贺明伟凑到他耳边。
“听见了？”
“孙局那边......”
“可是等得不耐烦了呀。”
“你看你是想自己动笔。”
“还是想让我……帮你动？”
郭子文惊恐地。
看着头顶那张扭曲的脸。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拼命地摇着头。
“看来，还是没想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