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里。
透着一股子火气。
好像小李的咨询。
是什么天大的麻烦。
说完。
她直接猛地一转椅子。
背对着窗口。
拿起桌上的手机。
又津津有味地刷了起来。
那背影里。
充满了高傲和鄙夷。
小李在窗口前站了几秒。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有些挂不住了。
他压了压心中的火气。
转身走回到陈虎中身边。
“陈主任……您看这……”
陈虎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个女员工悠然自得的背影。
又扫了一眼大厅里。
其他几个忙碌地窗口。
“很好。”
小李和其他几个组员。
都看向陈虎中。
他们知道。
主任这是真的动火了。
下一秒。
陈虎中则迈开步子。
朝着那个窗口走了过去。
他没有像小李那样小心翼翼。
而是直接走到了窗口前。
抬起手。
拿起那块亚克力牌子。
又重重地放在台子上。
这个动静。
把里面的那位女员工吓了一跳。
只见她猛地扭过头。
脸上的烦躁已经不加掩饰。
嘴巴一张就要开骂。
“你有病啊？”
“听不懂人话是吧？”
“都说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因为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和鼻梁上的眼镜。
一张她只在内部通报上见过的。
不苟言笑的脸。
现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女员工的瞳孔瞬间放大。
脸上的血色。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变得一片煞白。
陈虎中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
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对准了窗口里惊慌失措的她。
按下了录像键。
“你叫什么名字？”
“哪个科室的？”
“工号多少？”
“我……我……”
女员工的嘴唇哆嗦着。
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但陈虎中并没有打算停下。
“刚才你在处理什么业务？”
“你有没有否意识到。”
“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
“为什么在上班时间玩手机？”
说着陈虎中又瞄了一眼桌面。
“你的工牌呢？”
“今天是什么原因。”
“导致你情绪不好？”
“你有没有接受过。”
“相关的服务规范培训？”
“单位对窗口服务。”
“有哪些明确纪律要求？
陈虎中一连串的问题。
砸在那个女员工的心上。
也砸在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耳朵里。
正在其他窗口办事的市民。
不约而同地。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齐刷刷地朝这边望过来。
而那几位督导组成员。
此刻也迅速走向那些。
现场办事的群众。
询问办事体验。
和对工作人员态度的评价。
陈虎中看着眼前这个女员工。
“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身体不舒服……”
在极致的恐惧下。
女员工终于算是说了一句话。
“哦？身体不舒服？”
陈虎中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跟领导请假。”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从另一侧的一间办公室里。
快步冲了出来。
他就是本周。
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值班长。
“陈主任！陈主任！”
男人一边小跑着。
一边脸上已经堆满了惊慌失措的笑容。
他冲到窗口前。
先是狠狠瞪了那个女员工一眼。
然后又满脸歉意地看向陈虎中。
“陈主任，误会，都是误会！”
“这是我们科新来的，小王。”
“业务还不熟，人也年轻不懂事。”
“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
一边朝那个叫小王的女员工使眼色。
那个小王如梦初醒。
慌忙对着陈虎中。
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陈主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新来的？”
陈虎中看都没看那个男人。
视线依然锁定在女员工的脸上。
“不懂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刚才看她怼人的时候。”
“可一点都不像是不懂事的样子啊。”
“反倒是把官僚主义那一套。”
“学的很到位嘛！”
中年男人的额头上。
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是是，是我们管理不到位。”
“是我们平时教育不够！”
“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他姿态放得极低。
就差给陈虎中跪下了。
“回去后一定让她加强学习。”
“您看，这事……咱们能不能……”
“不能。”
陈虎中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然后对着手机。
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市行政服务中心。”
“不动产登记窗口。”
“九号窗，工作人员。”
“上班时间玩忽职守，态度恶劣。”
“拒不接待办事群众。”
说完，他才缓缓转过头。
看向那个一脸茫然的值班长。
把手机揣回兜里。
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通知你们中心主任。”
“十分钟内，到我面前来。”
陈虎中顿了顿。
转头看向小李。
“联系自然资源局分管这块业务的副局长。”
“还有行政服务中心的主任。”
“就说我陈虎中。”
“在这里等着他们。”
“他们不来，我就不走！”
......
与此同时。
京阳市委市政府大楼。
午饭后的办公室。
总是带着几分慵懒。
王洋靠在沙发上。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一个博主正对着镜头。
语气激动地讲述着。
“家人们。”
“你们说现在还有啥是能放心吃的？”
“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
“早上我去海鲜市场买东西。”
“无意间看到一辆拉活鱼的大车。”
“就想着过去看看鱼吧。”
“那会儿还早。”
“市场也没啥人。”
“可我刚到那辆车旁边。”
“就看见老板。”
“从角落摸出两个白色的瓶子。”
“咕嘟咕嘟就往鱼箱里倒！”
“本来活蹦乱跳的鱼。”
“倒进去不过几秒钟。”
“您猜怎么着？”
“全老实了嘿！”
“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但你捞起来看，腮还在动！”
“我当时就好奇啊。”
“上去问那老板。”
“我说大哥你这倒的啥玩意啊？”
“那老板嘿嘿一笑。”
“说这是什么鱼安定。”
“怕鱼乱蹦乱跳就加点这玩意。”
“让它们睡一觉。”
“我当时就多了个心眼。”
“我说你这玩意能行吗？”
“有毒没毒啊？”
“那老板拍着胸脯跟我保证。”
“说这都是行规。”
“大家都这么干。”
“一点事没有！”
“后来趁那老板不注意。”
“我就凑过去。”
“把他扔掉的瓶子。”
“都给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