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
王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小张手脚麻利地将门带上。
先给王洋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这才站到桌旁，准备汇报。
“坐下说。”
王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是，市长。”
小张定了定神。
将自己在二号会议室里。
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学得很快。
没有加入任何个人情绪。
只是客观地描述了整个过程。
从一开始开发商们试探着。
想让政府高价收购。
到孙鹏新抛出“合伙人”的概念。
再到侯世昌那份“初步调查报告”拿出来时。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的骤然转变。
尤其是郑宏斌那张由红转白。
最后又强行挤出笑容的脸。
小张描述得活灵活现。
王洋静静地听着。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没有打断他。
“……最后。”
“孙主任给了他们一天时间考虑。”
“嗯。”
王洋点了点头。
“这个孙鹏新不错。”
“既能领会意图。”
“又能灵活变通。”
“关键时候也压得住场子。”
小张连连点头。
“是啊市长。”
“孙主任和侯秘书长两个人。”
“配合得特别好。”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几句话就把那几个开发商给镇住了。”
王洋笑了笑。
“镇住，只是第一步。”
“他们现在只是迫于形势。”
“不得不低头。”
“心里肯定还有小九九。”
“后续的工作。”
“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看着小张。
“你今天看明白了。”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
“心里就有数了。”
“对付不同的人。”
“就要用不同的方法。”
“对君子，我们以诚相待。”
“对小人，我们就要比他更懂规矩。”
“也更有手段。”
小张用力地点了点头。
感觉自己今天这一上午。
比这一年学的东西都多。
王洋端起茶杯。
吹了吹热气。
话锋一转。
“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小张的心。
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市长，我……”
王洋喝了两口水放下茶杯。
“怀莱的情况。”
“你都了解的怎么样了？”
“市长。”
“情况我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但我……”
“我还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
“万一辜负了您的期望......”
这是实话。
跟在王洋身边。
他见识了太多的大场面。
也学到了太多。
可真要自己独当一面。
去分担一个县的工作。
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王洋看着他。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怀莱县什么情况。”
“你现在也都清楚。”
“把你放过去。”
“就是要把你扔进火里去炼。”
“你在我身边。”
“能看到我是怎么布局。”
“怎么处理问题的。”
“但看得再多。”
“终究是纸上谈兵。”
“只有你自己亲自去碰壁。”
“去解决问题。”
“去跟那些老油条掰手腕。”
“你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你记住。”
王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是我王洋的秘书。”
“这件事，全京阳都知道。”
“这个身份。”
“是你的尚方宝剑。”
“关键时候能帮你斩开一些障碍。”
“但同时......”
“它也是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
“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
“看你有没有给我丢脸。”
“你做好了。”
“那是你应该的。”
“你但凡行差踏错一步。”
“别人不会只骂你张海峰。”
“他们会连带着我王洋一起骂。”
“所以。”
“我跟你说过。”
“从你踏进怀莱县的那一刻起。”
“你就得忘了你是我的秘书。”
“你就是怀莱县的副县长。”
“你代表的，是那里的老百姓。”
“市长，我明白了。”
小张用力点了点头。
王洋看着他。
语气缓和了一些。
“刚才在会议室门口。”
“顾博文对你的态度，我看到了。”
“他这不是针对你。”
王洋淡淡地开口。
“他是在做给我看的。”
“他是在告诉我。”
“你张海峰是我的人。”
“组织程序虽然走了。”
“但他这个组织部长。”
“心里是不痛快的。”
“以后你在下面。”
“组织部这块。”
“就别指望能得到多少支持。”
“甚至可能还会给你使绊子。”
小张的心一沉。
“这就是官场。”
王洋靠在椅背上。
“你占了别人的位置。”
“动了别人的蛋糕。”
“有人捧着你。”
“就必然有人想踩你。”
“所以，你下去之后。”
“第一件事。”
“就是先把人给我认清楚。”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谁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谁是潜在的绊脚石。”
“站稳脚跟......”
“比什么都重要。”
王洋的每一句话。
都深深地印在了小张的脑子里。
这些东西。
是他在任何文件。
和会议上都学不到的。
“市长……”
小张攥紧了手看着王洋。
“谢谢您。”
“谢什么。”
王洋摆了摆手。
“路是你自己走的。”
“我最多给你指个方向，推你一把。”
“将来是成龙还是成虫。”
“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行了。”
“这几天你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
“怀莱那边。”
“等组织部的任命文件下来。”
“你就立刻过去报到。”
“是！”
小张站起身。
准备离开办公室。
王洋又突然叫住他。
“对了，小张。”
他立刻又返回桌前。
“你一会儿跟荣县的林谦同志通个话。”
“就说我有工作要找他谈。”
“让他明天上午过来一趟。”
小张立刻点头。
“好的市长。”
“我这就回去通知。”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突然响了起来。
王洋挥了挥手。
小张立刻退了出去。
他伸手拿起听筒。
“你好，我是王洋。”
“王市长，您好。”
“我是周联维。”
省委书记赵珂的秘书，周联维！
“周处长，你好。”
“王市长，没打扰您工作吧？”
“不打扰，周处长有事请讲。”
电话那头的周联维顿了顿。
“是这样，王市长。”
“赵书记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
“提到了京阳市的新动作。”
“数字京阳产业园项目。”
“书记非常关注。”
“他让我打个电话。”
“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也转达一下他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