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凯的额头上。
汗珠一颗颗滚落。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怎么不说话了?”
王洋往前探了探身子。
“杜队长。”
“是数据太复杂,不好采集?”
“还是系统太高级,不好升级?”
“或者说......”
“是你们新区交警大队。”
“觉得老百姓的投诉。”
“都是小题大做。”
“不值得你们费心?”
杜凯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孟晓军。
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
一脚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踹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这是在打他孟晓军的脸。
更是在打整个京阳市交警系统的脸!
“市……市长。”
“我……”
杜凯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有责任。”
“我……”
王洋笑着打断了他。
“杜队长。”
“我现在不想听你检讨。”
“我就想知道。”
“这个红绿灯的问题。”
“今天能不能解决?”
“能!能!保证能!”
杜凯连连点头。
“我马上就安排技术人员过来!”
“马上办!立刻办!”
“技术人员?”
王洋的目光从杜凯脸上。
转向了孟晓军。
“孟支队长。”
“市支队应该有更专业的人才吧?”
孟晓军一个激灵。
立刻站直了身体。
“有!市长您放心!”
“我马上从支队调人过来!”
“很好。”
王洋这才点了点头。
他不再看杜凯。
而是转身走回车边。
杨冠铭、孔云杰、孟晓军三人。
也赶紧跟了上去。
被晾在原地的杜凯。
双腿一软。
差点瘫坐在地上。
王洋拉开车门。
却没有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排。
依旧在忠实履行“堵路”职责的红绿灯。
“云杰。”
“市长!”
“新区交警大队的领导班子。”
“是不是也该整顿一下了?”
孟晓军下意识地。
看了一眼孔云杰。
孔云杰立刻表态。
“市长,这是我们市局党委的失职!”
“对干部的日常监督管理不到位!”
“回去之后。”
“我立刻责成督察部门。”
“对新区交警大队班子成员。”
“进行全面调查!”
王洋“嗯”了一声。
“老百姓的事情。”
“再小也是大事。”
“一个红绿灯。”
“一个月都解决不了。”
“这样的干部。”
“要来干什么?”
他说完。
便和杨冠铭一起。
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
车外的孔云杰瞪了一眼孟晓军。
“你就留在这把问题处理好。”
“今天不处理好。”
“明天就写一份辞职报告给我!”
孟晓军愣了一下后连连称是。
目送帕萨特离开后。
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
失魂落魄的杜凯。
然后走到他面前。
指着他的鼻子。
“杜凯,从现在开始。”
“你给我停职反省!”
“把所有的事情。”
“一五一十,给我搞清楚!”
“但凡有一个字的隐瞒……”
孟晓军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眼神里的寒意。
足够让杜凯从头凉到了脚。
车子调转方向。
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
杨冠铭看着窗外。
叹了口气。
“一个大队长。”
“就能把市长热线当耳旁风。”
“把群众的呼声当空气。”
“云杰。”
“现在公安系统的问题也不小啊。”
孔云杰开着车。
脸一阵红一阵白。
“杨书记。”
“您批评的是。”
“这段时间我对队伍内部的管理。”
“确实松懈了。”
“尤其是下面这些基层单位。”
“山高皇帝远。”
“慢慢就养成了这种。”
“敷衍塞责的坏毛病。”
王洋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睛。
“这不只是你们公安系统的问题。”
“这是目前整个干部队伍里。”
“都普遍存在的一种病。”
“权力不大,架子不小。”
“事情不大,流程不少。”
“对上,笑脸相迎,唯唯诺诺。”
“对下,冷若冰霜,推三阻四。”
“根子,还是在思想上。”
“没有把自己当成是人民的公仆。”
“而是当成了骑在人民头上的官老爷。”
这番话。
说得杨冠铭和孔云杰都沉默了。
二十分钟后。
车子开到了市政府家属院门口。
停稳后。
王洋看向孔云杰。
“新区红绿灯的事情。”
“今天必须解决。”
“同时举一反三。”
“如果发现其他辖区。”
“也存在类似问题。”
“今天也一并都给解决掉。”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从明天开始。”
“如果我再听到有老百姓反映这类问题。”
“那你就做好带着你那些下属。”
“上行风问政的准备。”
孔云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市长!”
“我保证办好。”
......
与此同时。
新区和悦里会所。
老金和其他几个老板。
从昨天到现在。
就没离开过这里。
每个人的面前。
都摆着一份经过几次商讨后。
草拟的“出资协议”。
一个亿。
平摊到他们五家头上。
每家两千万。
这笔钱。
对他们任何一家来说。
都不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
这只是第一笔。
谁知道后面。
卫清和的胃口还有多大。
“都别苦着个脸了。”
老金把手里的烟摁进烟灰缸。
“钱没了可以再挣。”
“人要是进去了。”
“就什么都没了。”
他环视一圈。
“协议都看了吧?”
“没问题就签字。”
“今天必须把钱凑齐。”
“晚上我送到石区长那里去。”
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还是拿起笔。
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有老张。
那个做建材生意的。
迟迟没有动笔。
他的脸色。
比昨天还要难看。
“老金。”
“那……那个配合的人选……”
老金冷笑一声。
“怎么?你想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张连忙摆手。
“我就是觉得。”
“这钱要是先花了。”
“事儿还悬在头上。”
“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
老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卫书记的话你还是没琢磨透啊?”
“谁的心意最足。”
“谁就最安全。”
“但咱们现在出的钱都一样。”
“那可不就得看谁。”
“更愿意主动配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