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全场立刻爆发出。
热烈整齐的掌声。
王洋并没有去碰面前那份。
早已准备好的讲稿。
他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台下。
等掌声完全停歇。
他才缓缓开口。
“刚才。”
“清和同志作了检讨。”
“我听到了。”
“在座的同志们听到了。”
“全市的干部群众。”
“通过直播肯定也听到了。”
“检讨深刻不深刻。”
“我不评价。”
“态度诚恳不诚恳。”
“我说了也不算。”
“群众满不满意。”
“时间会给出答案。”
几句话。
直接把卫清和那三千字的检讨。
给轻轻地揭了过去。
台下的卫清和。
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
又猛地绷紧了。
“今天这个会。”
“是警示教育大会。”
“既然是警示。”
“那就要让所有人都听得懂，记得住。”
王洋的视线。
从第一排的那些区委书记。
局长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所以。”
“我不讲那些大道理。”
“也不念稿子。”
“今天，我就在这里。”
“代表市委，给全市的干部。”
“立三条规矩。”
话音一落。
全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拿起了笔。
“第一条规矩。”
“谁的责任，谁来承担。”
王洋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以后。”
“不管是哪个部门。”
“哪个县区。”
“工作出了纰漏，捅了娄子。”
“不要跟我讲客观原因。”
“也不要跟我谈历史遗留问题。”
“我只问责两个人。”
“一个是单位的一把手。”
“一个是分管的领导。”
“板子打在谁身上。”
“谁就要觉得疼。”
“谁在那个位子。”
“谁就要负责。”
“第二条规矩。”
“谁的阵地，谁去坚守。”
“今天市北区房管局出的事。”
“老百姓有诉求，找不到人。”
“干部上班，在打牌喝酒。”
“这就是典型的失职、失守！”
“从今天起。”
“全市所有窗口单位。”
“所有直接面向群众的岗位。”
“一把手每周必须至少有一天，。”
“要去坐班、去接访！”
“亲自去听听老百姓的声音。”
“亲自去看看底下的干部在干什么。”
“这件事。”
“由市纪委和整顿办负责监督。”
“我们不定期抽查。”
“发现一次，通报一次，处理一次。”
台下，不少单位的一把手。
脸色都起了变化。
王洋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顿了顿。
“第三条规矩。”
“从今天起。”
“市整顿办增设一个巡回督导组。”
“这个督导组。”
“将不定时间、不打招呼、不听汇报、不用陪同。”
“直奔基层、直插现场。”
“督导组的组长。”
“我提议。”
“就由市整顿办主任陈虎中同志。”
“亲自来担任。”
......
王洋的这三条规矩。
一条比一条狠。
一条比一条具体。
尤其是最后一条。
这等于是在市委市政府的现有框架之外。
又给他王洋自己。
锻造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尚方宝剑！
这把剑。
随时可以出鞘。
随时可以斩向任何人！
话音落下。
整个大礼堂。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这一次的掌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却也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
第一排。
市北区的区委书记卫清和。
脸色已经不能用煞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色。
他刚刚才为自己那三千字的检讨。
能够蒙混过关而松了一口气。
可王洋这三条规矩一出来。
他才猛然惊醒。
自己那份所谓的深刻检讨。
在人家眼里。
恐怕连个屁都算不上！
人家要的。
根本就不是他的认错态度。
人家要的。
是借着他这颗人头。
来给整个京阳的官场。
重新立规矩！
王洋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一旁的纪委书记胡乐明。
胡乐明会意。
先是扶了扶面前的话筒。
然后环视台下缓缓开口。
“今天的会议议程已全部进行完毕。”
“现在，我宣布。”
“全市警示教育大会到此结束。”
“散会！”
说完。
王洋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
在全场干部敬畏的注视下。
从主席台侧面，径直离场。
主席台上的其他市委常委们。
这才如梦初醒。
也纷纷起身。
大礼堂侧面的休息室里。
王洋刚一进来。
秘书小张就立刻递上了一杯温水。
杨冠铭紧随其后。
他示意小张和其他工作人员先出去。
然后亲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你今天这三板斧。”
杨冠铭走到王洋身边。
“可算是把京阳这潭水。”
“给彻底搅浑了。”
王洋喝了口水。
将杯子放到桌上。
“浑了，才好摸鱼。”
“可你有没有想过。”
杨冠铭的脸上带着几分忧虑。
“规矩立得太硬，是会崩断的。”
“你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联合？”
王洋笑了。
他转头看着杨冠铭。
“老杨，你信不信。”
“现在从这个门走出去。”
“第一个跑过来向我表忠心的。”
“就是那些平时叫得最欢。”
“山头主义最严重的人。”
“因为他们最怕。”
“怕我这把剑。”
“第一个就落在他们头上。”
“至于其他人。”
王洋的视线透过窗户。
看向外面正从大礼堂里。
鱼贯而出的人流。
“大多数人。”
“都是想干事的。”
“只是以前的规矩。”
“让他们不敢干，不能干。”
“现在我把规矩改了。”
“他们只会拍手叫好。”
杨冠铭看着王洋。
许久。
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你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
王洋没有接话。
只是重新端起了水杯。
杨冠铭来到王洋身旁。
“这个先不说。”
“但那个林谦......”
“我总觉得他是来者不善啊。”
王洋回过头来看着他。
“冠铭。”
“有些事。”
“千万不要想的复杂了。”
“林谦。”
“没准就是赵书记。”
“给我送来的葵花宝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