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些身上还带着浓重酒气的干部们。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在王洋和陈虎中注视下。
只能硬着头皮。
一个个抬脚往里进。
他们垂着头。
在章尉阳身后站成一排。
整个信访接待室。
瞬间挤满了人。
王洋看着眼前这一个个面红耳赤。
神态各异的干部。
先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陈虎中。
“虎中。”
“给市纪委的胡书记去个电话。”
“让他牵个头。”
“联合组织部和公安的同志。”
“现在到这里来一下。”
“然后从整顿办也抽两个机灵的过来。”
陈虎中立刻点头。
掏出手机走到了旁边的角落。
开始拨号。
“市纪委……胡书记……”
“组织部……公安……”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这些官场老油条。
心里比谁都清楚。
章尉阳的身体猛地一晃。
几乎没站稳。
被身旁一个同样面如土色的副局长扶了一把。
才勉强没有瘫倒下去。
他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
可看着坐在那里的王洋。
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就在陈虎中打电话的时候。
外面走廊又传来了一阵。
更加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门口。
王洋也抬了抬眼皮。
看了过去。
几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为首的。
正是市北区区委书记，卫清和。
他身后跟着市北区区长。
还有分管住建的副区长。
当卫清和的视线扫进屋内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僵住了。
市长。
就那么坐在牌桌旁。
市长的身后。
是市整顿办的主任陈虎中。
牌桌上。
是扑克牌和钞票。
墙角。
站着房管局局长章尉阳。
和他那帮下属。
卫清和的视线。
最后落在了章尉阳的脸上。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
卫清和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亲手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给活活掐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快步走到王洋身边。
先是瞟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陈虎中。
然后弯下腰。
“市长！我……我来晚了！”
“是我工作没做好！是我失职！”
“我对市北区干部队伍的管理。”
“出了严重的问题！”
卫清和的姿态放得极低。
王洋看着他这副样子。
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他抬了抬手。
示意卫清和站直了说话。
“卫书记，别这么紧张嘛。”
“你们来得正好。”
他伸手指了指那张牌桌。
又指了指墙角那些人。
“我今天没什么事。”
“就想着来你们市北区转转。”
“了解一下你们自查自纠地情况。”
“没想到啊。”
“你们区房管局的同志们。”
“工作作风这么“活泼”。”
王洋顿了顿。
拿起桌上的一张扑克牌。
“上班时间。”
“不是在这里聚众赌博。”
“就是集体脱岗，跑出去喝大酒。”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到卫清和的脸上。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卫书记。”
“你这支队伍，带得不错啊。”
......
卫清和看着王洋。
身体晃了晃。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
任何的解释。
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
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
一旁的陈虎中挂断了电话。
走上前来。
“市长。”
“市纪委的胡书记说。”
“他们马上就过来。”
王洋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身。
他没再去看卫清和。
也没再理会那群脸色各异地干部。
而是踱步到窗边。
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
视线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虎中。”
“那你就在这留一下。”
“一会和调查组的同志们对接好。”
陈虎中立刻点头。
“您放心，市长。”
王洋这才看向卫清和。
“那卫书记，您也得辛苦辛苦了。”
“一会儿好好配合工作。”
“市长，我......”
卫清和还想说些什么。
可王洋已经迈步向门口走去。
最终，他也只能转回头来。
一脸苦相地看着陈虎中。
“陈主任，这......我......”
陈虎中一言不发。
瞥了他一眼后。
快步跟上王洋。
经过传达室的时候。
王洋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刚刚那个打瞌睡的保安。
此刻也已经醒了。
正坐着发呆。
王洋脚步顿了顿。
笑着看向他。
“哟，醒了大哥。”
“我们刚才进来，看你睡得挺香。”
“就没忍心叫你。”
“不过，你这觉睡得......”
“楼里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保安一个机灵。
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那顶保安帽。
胡乱扣在头上。
他看着王洋。
又看了看王洋身后。
脸色铁青的陈虎中。
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楼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不就是那几个老油条又在打牌吗？
这不天天都这样吗？
王洋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
伸手指了指信访接待室的方向。
嘴角的笑意不减。
“大哥，别愣着了。”
“快去看看吧。”
说完，王洋不再看他。
和陈虎中一前一后。
转身离开了这栋大楼。
保安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又听着信访室里传来的呵斥声。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连忙朝信访室冲了过去。
大楼外。
小张看到王洋出来。
立刻下车站定在后排车门边。
随时准备为王洋开门。
王洋的脚步却停在了车旁。
他没有立刻上车。
而是和陈虎中并肩站着。
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
“虎中。”
“市长。”
陈虎中立刻应声。
“今天这把火。”
“既然点起来了。”
“就得给我烧旺了。”
“烧到所有人都看得见。”
“烧到所有人都觉得疼。”
王洋收回目光。
看着陈虎中。
“一会儿胡书记他们到了。”
“你跟他们交接清楚。”
“我的要求就一个。”
“一个不漏，一查到底。”
“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给我按规定，从严从重处理。”
“您放心，市长。”
陈虎中沉声应下。
王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松弛了些。
“行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说完，王洋转过身。
小张已经拉开了车门。
用手护在车门顶上。
等王洋坐进车里。
小张又朝着陈虎中点头致意。
这才关上车门。
迅速坐上副驾驶。
陈虎中站在原地。
目送着车辆远去。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
大步向办公楼内走去。
“真是厕所里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