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在卧室里投下一道光带。
王洋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正站在穿衣镜前。
系着一条纯黑色的领带。
宋佳宁从身后走过来。
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动作。
帮他把领带的结打得更周正了一些。
她的手指很巧。
动作也很轻柔。
“昨天吃烤肉，今天就要去殡仪馆。”
宋佳宁一边帮他整理着衣领。
一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昨天是生活，今天是工作。”
王洋笑了笑。
伸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你自己多注意。”
宋佳宁抬起头。
看着他的脸。
“放心。”
王洋应了一声。
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一小时后。
京阳市殡仪馆。
告别厅外。
气氛庄严肃穆。
王洋从车上下来。
杨冠铭和陈虎中一行人。
已经等在了门口。
同样都是一身黑西装。
杨冠铭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
眼里的红血丝退去了一些。
只是眉宇间。
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陈虎中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安静地站在杨冠铭身后半步的位置。
“市长。”
两人迎了上来。
王洋点了点头。
视线越过他们。
看向告别厅门口那张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周学军。
看起来斯斯文文。
一个鲜活的生命。
就这么成了一张冰冷的照片。
几人没有再多言语。
并肩走进了告别厅。
哀乐低回。
厅内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同事。
还有家属和朋友。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的衣服。
胸前别着一朵白花。
王洋的出现。
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有惊讶，有敬畏，也有感激。
市长亲自来为一个副局长送行。
周学军的妻子和儿子。
正站在家属答谢的位置。
看到王洋走进来。
两人先是一愣。
随即情绪瞬间崩溃。
“王市长……”
周学军的妻子用手捂着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快步走到王洋面前。
带着哭腔的声音。
在安静的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您……谢谢您还我们家老周一个清白……”
说着，她腿一软。
竟然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王洋跪下。
王洋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她。
跟在他身后的陈虎中也立刻上前。
和王洋一起。
将情绪激动的女人搀扶住。
“嫂子，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节哀顺变。”
“周学军是个好同志。”
“组织上都清楚。”
他这几句话。
不仅是说给周学军的家人听。
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市局的干部听的。
周学军的儿子也走了过来。
他比母亲要克制一些。
但眼圈同样红得吓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王洋。
深深地鞠了一躬。
久久没有直起身。
“之前……之前是我们不懂事。”
“在单位闹……”
周学军的妻子哽咽着。
话都说不完整。
“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都过去了。”
王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温和。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
“把接下来的日子过好。”
“老周在天有灵。”
“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仪式结束后。
人群渐渐散去。
周学军的妻子。
想留王洋几人吃顿便饭。
被王洋婉言谢绝了。
“心意我们领了。”
“但下午我们还有工作。”
“你们也累了这么久了。”
“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回去好好休息。”
一家人含着泪。
将王洋一行人送到了殡仪馆门口。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
杨冠铭几次想开口。
就刘华益的情况想再和王洋聊聊。
王洋也看出了他的心思。
边走边看向他。
“冠铭。”
“把脑子放空一下。”
“回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杨冠铭见状。
也只好点了点头。
王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对一旁的陈虎中点头示意后。
先一步上车离开了。
一日无话。
……
周一，早八点四十。
新一周的工作日。
京阳市政府大楼里。
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速运转的节奏。
市长办公室。
秘书小张先是检查了窗户的缝隙。
确认没有灰尘透进来。
接着从茶叶罐里拨出适量的毛尖。
放进王洋常用的那个玻璃杯里。
饮水机里的水刚烧开。
小张拿起杯子接了半杯热水。
先润了润茶叶。
倒掉第一道水。
再缓缓注满。
做完这些。
他把今天要批阅的公文。
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桌子左上角。
右边则是上周已经处理完毕。
等着归档或下发的公文。
每一叠都用回形针夹好。
边缘对得齐整。
这时。
走廊里传来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小张心里有个谱。
这步频和力道。
准是市长没错了。
他赶紧直起身。
朝门口迎了过去。
“市长，早。”
小张微笑着接过了王洋手里的包。
王洋点了点头。
“早。”
他坐进宽大的转椅里。
伸手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小张把包放好后在桌前站定。
“市长，今天早上的安排是这样的。”
“九点半有个关于城区老旧管网改造的协调会。”
“住建局和财政局的负责人都到了。”
“十一点，投资促进局那边。”
“请您见一家打算在高新区落户的光伏企业代表。”
王洋边听边点头。
“下午三点。”
“是全市安全生产月的总结视频会。”
“另外……”
小张停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桌子左边最上面那份文件上。
语气变得慎重了一些。
“这份文件是刚才市委办那边专门送过来的。”
“说是高书记的意思。”
“请您阅过之后。”
“最好能抽时间亲自去他那里一趟。”
“高书记想当面跟您沟通一下里面的内容。”
王洋放下茶杯。
看向那份文件。
是关于怀莱县人事任命的初步方案。
“行，我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小张应了一声。
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顺手带上了房门。
王洋看着文件上的那几个名字。
然后看了一眼表。
离九点半的会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站起身。
拿起那份文件。
打算趁着这空档。
先去会会高培源。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
差点和正要进屋的人撞个满怀。
“你这是要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