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窗外的天光刚刚透进卧室。
王洋便睁开了眼。
他侧过头。
看了一眼身旁。
还在熟睡的老婆宋佳宁。
昨晚她一直硬撑。
等着自己回来。
才安心睡下。
王洋的动作很轻。
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
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亮起。
时间刚过七点。
屏幕上方。
有几条未读信息。
有一条来自杨冠铭。
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多。
王洋点开。
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省纪委已对李文强采取措施。”
“涉案人员六人当场抓获。”
“刘华益和市局内鬼均已被控制。”
“彭小娟已安全转移。”
“另，在李文强的家中。”
“发现了另一名被长期囚禁的女性。”
“名叫姜婧颖。”
“精神状态极差。”
“已送往安全地点接受保护和治疗。”
短短几行字。
王洋看着手机屏幕。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
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弛下来。
这场风暴。
总算是在掀翻第一批人后。
暂时告一段落。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拔掉充电器。
起身走向卫生间。
客厅里。
父母已经晨练完回来了。
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准备着早餐。
豆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父亲则泡好了茶。
坐在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
听到动静。
父亲转过头。
看向从卧室里出来的王洋。
“昨晚你回来那么晚。”
“今天周六，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么早，这是又要出去？”
“是啊爸，”王洋笑了笑。
“单位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要开。”
他笑着朝厨房里的母亲打了声招呼。
然后便坐在了父亲旁边。
一起看起了新闻。
没多大会儿。
宋佳宁也醒了。
洗漱好从卧室走了出来。
一家人围坐着吃早餐。
王洋刚喝了两口豆浆。
手机便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杨冠铭发来的新消息。
他已经到楼下了。
王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看向父母和宋佳宁。
“我吃好了，先去单位了。”
“上午你们没什么事的话。”
“可以先跟佳宁去他爸妈那边。”
“你们一起聊聊天。”
“都这么久没见了。”
“等我一忙完，马上就过去找你们。”
宋佳宁也拿起一张纸巾。
很自然地伸出手。
帮他擦了擦他自己没注意到的嘴角。
“没事，我们等你一起过去也行。”
“你就踏实忙你的吧。”
王洋笑了笑。
没再多说什么。
温和地看了她一眼后。
便起身去玄关换鞋。
......
楼道口。
清晨的风吹得人很舒服。
杨冠铭正靠在车边抽着烟。
看到王洋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他立刻将烟头扔在地上。
用脚尖利落地碾灭。
拉开车门就准备坐进驾驶座。
“你去坐副驾。”
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几步走到车旁。
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自己则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杨冠铭愣了一下。
但也没多说。
随即便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
王洋单手握着方向盘。
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冠铭。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
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冠铭不解地看向他。
“你笑什么？”
“一宿没睡吧？”
王洋又看了他一眼。
“都一把年纪了。”
“还扛得住不？”
杨冠铭正看着前面。
听到这话。
猛地转过头来。
“哎哎哎，谁一把年纪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这身体，好着呢！”
“精神焕发......”
话说得硬气。
可他随即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
他长长舒了口气。
靠在椅背上。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畅快。
“不过话说回来。”
“昨晚是真痛快。”
“憋在心里头这口恶气。”
“总算是出来了。”
王洋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那本记录着累累罪恶的笔记本。
就像一块巨石。
压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上。
如今，随着李文强等人的落网。
这块巨石总算被撬动了一角。
......
他平视前方。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
“对了冠铭。”
“刘华益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提到正事。
杨冠铭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
看向王洋。
“我正要跟你说呢！”
“你猜得是真准啊！”
“那些人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动刘华益。”
“还真是有原因的。”
王洋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
示意他继续说。
“刘华益那老小子。”
“是真的聪明！”
“他跟我们的人交代。”
“说他刚被李文强那伙人弄过去。”
“审了没两句。”
“就猜出来他们是假警察了。”
“他说，真警察身上那股子气质。”
“是装不出来的。”
王洋闻言。
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确实。
演戏终究是演戏。
杨冠铭继续说道。
“所以他断定。”
“那帮人肯定是李文强找来的。”
“目的就是想从他嘴里。”
“把那个关键证人的下落给撬出来。”
“然后把他们俩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以绝后患。”
“想通这一点之后。”
“他索性就咬死了不说。”
“不管那些人问他什么。”
“他都说不知道。”
“还故意把火往周良勋身上引。”
“他说他心里清楚得很。”
“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
“李文强他们就不敢轻易弄死他。”
“但他只要说了。”
“那就是死路一条。”
听到这里。
连王洋都不得不佩服。
刘华益这个人的心性。
在那种极度恐惧和高压之下。
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利弊。
并且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来。”
“他说那帮人看软的不行。”
“就直接动了手。”
“拿电棒电他。”
杨冠铭说到这里。
也忍不住摇头。
“可这老小子也是个狠人。”
“硬是扛着。”
“后面干脆直接装晕过去了。”
“直到咱们的人。”
“把他从对方车里弄出来。”
“实施救援的时候。”
“他都还在装！”
“要不是我们的同志上去一摸他脉搏。”
“发现跳得比谁都快。”
“估计他能一直装到市局大楼里去。”
说完。
杨冠铭自己先乐了。
王洋闻言也笑了。
伸手腾出一只手。
重重拍了拍杨冠铭的肩膀。
“辛苦了，老杨。”
“行了，咱们俩还用说这个？”
杨冠铭摆了摆手。
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只要今天这趟不白走。”
“再辛苦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