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六菜一汤就摆满了整张餐桌。
都是些家常菜。
但色香味俱全。
王洋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白酒。
“爸，我陪你喝两杯。”
“佳宁，你也喝点红的？”
王洋的母亲看着宋佳宁。
满眼都是疼爱。
“我喝点饮料就行。”
宋佳宁笑着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气氛温馨而融洽。
饭桌上。
王洋的母亲不停地给宋佳宁夹菜。
一会儿又给王洋夹菜。
嘴里念叨着。
“洋洋，你看看你，又瘦了。”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还有佳宁，你也是。”
“太瘦了，多吃点。”
王洋和宋佳宁笑着应着。
父亲端起酒杯。
和王洋碰了一下。
“你妈说得对。”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喝了一口酒。
放下杯子。
看着儿子。
“工作上的事，尽力就行。”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王洋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
......
这顿饭。
吃得其乐融融。
说到最后。
王洋的母亲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洋洋，佳宁。”
“我们这次来。”
“主要就是想和佳宁的父母商量一下。”
“你们俩这婚期。”
“看看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王洋看向宋佳宁。
眼神温柔。
“我之前和佳宁也商量过。”
“想着放在十一前后吧。”
“刚好那个时候。”
“新房子也差不多都弄好了。”
宋佳宁看着王洋。
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向王洋的父母。
“我也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
王洋的父母都笑了起来。
“可以可以，不错。”
“那就等周末。”
“你们休息了。”
“咱们一起去佳宁家里。”
“把具体的细节再定一下。”
就在这时。
王洋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
突然响了起来。
宋佳宁站起身。
快步走到客厅。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又走了回来。
“是杨书记。”
......
王洋接过手机。
冲父母笑了笑。
“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我出去接一下。”
说完，他便拿着手机。
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顺手拉上了门。
电话接通。
“喂，冠铭。”
“出事了。”
杨冠铭的声音很沉。
王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看着楼下昏黄的路灯。
“说。”
“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副局长周学军。”
“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王洋拿着电话的手。
瞬间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半小时前发现的。”
“人早就凉了。”
“法医初步判断。”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
杨冠铭在那头继续说道。
“死因呢？”
“突发性心肌梗死。”
“他单位的人说。”
“周学军本身就有很严重的心脏病史。”
“办公桌抽屉里常年备着速效救心丸。”
“但这次，他没来得及吃。”
......
王洋沉默了。
一个下午都在高强度运转的大脑。
此刻飞速地分析着这件事背后。
所有可能存在的关联。
“谁发现的？”
“他老婆晚上给他打电话。”
“一直没人接。”
“就让在市局上班的儿子过去看看。”
“给他打电话在屋里响了没人接。”
“门也从里面反锁了。”
“他儿子觉得不对劲。”
“就把门撞开。”
“然后就……”
“现场情况怎么样？”
“云杰亲自带人过去的。”
“现场很干净。”
“没有任何打斗或者外人闯入的痕迹。”
“门窗也都是完好的。”
“周学军就趴在办公桌上。”
“桌上还摊着下午发下去的那个文件。”
“法医也说了。”
“从尸体状态看。”
“基本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
“就是被活活吓死的。”
王洋没有接话。
他知道杨冠铭的意思。
这第一滴血。
来得太快。
也太巧了。
巧得。
就像是有人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
“冠铭。”
“你让云杰那边，注意两件事。”
“周学军的尸检报告。”
“必须尽快拿出来。”
“要详细。”
“要经得起推敲。”
“然后。”
“尽快查一下周学军这个人。”
“尤其是，看他跟怀莱县那边。”
“有没有什么牵扯。”
“我明白。”
杨冠铭应道。
“还有。”
王洋顿了顿。
“这件事，暂时压一下。”
“不要让消息扩散出去。”
“已经晚了。”
杨冠铭叹了口气。
“市局那边人多嘴杂。”
“他儿子又是警察。”
“这事儿根本捂不住。”
“现在估计。”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王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专项行动刚刚开始。
第一道命令下去。
就吓死了一个副局长。
这盆脏水。
不管是不是别人泼的。
都已经结结实实地。
扣在了他和高培源的头上。
......
“好，我知道了。”
“你先按我说的去办。”
“有任何新情况。”
“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王洋没有立刻回屋。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
点上一根。
默默地抽了起来。
阳台的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宋佳宁探进头来。
“老公，怎么了？”
“是不是单位有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王洋转过身。
将手里的烟头。
摁灭在栏杆上的小烟灰缸里。
冲她笑了笑。
走过去。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一点小问题。”
“走吧，进去吧。”
两人回到餐厅。
桌上的气氛。
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热烈了。
王洋的父母都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询问。
“没事，爸，妈。”
“就是单位临时有点事。”
“已经处理好了。”
王洋重新坐下。
端起酒杯。
“来，爸。”
父亲看了他一眼。
没再多问。
只是端起杯子。
跟他碰了一下。
......
饭后。
王洋的母亲和宋佳宁。
一起收拾碗筷。
王洋则陪着父亲。
在客厅看新闻。
“洋洋。”
父亲看着电视。
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京阳这地方，水深。”
“爸知道你心里有数。”
“但有时候，过刚易折。”
“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
王洋给父亲续上茶水的手。
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看着父亲的侧脸。
“爸，我明白。”
他没有过多地解释。
他知道。
父亲是担心他。
但这条路。
他既然已经选了。
就只能走下去。
没有退路。
也没有余地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