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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色的表面是光滑的,温润的,像是天地初生时的第一块玉石,还没有来得及被刻上纹路。

它有躯干有四肢,但所有这些都是那一道青色流光的不同形态,没有一处是拼合的,没有一处是断裂的。

它就是东之青气本身。

东方天穹之所以不塌,是因为它在。

......

南方亮起的,是一缕赤。

那是温煦到了极致,也明亮到了极致的赤。

赤气从混沌中升起,凝聚成一道轻盈的身影。

它展开双翼,翼展不知几万里,通体由纯粹的赤色流光构成。

那流光从翼根流向翼尖,又从翼尖流回翼根,每一根羽翼都是一道独立的赤色火焰,却又彼此连通,共同组成了一整片覆盖南方天穹的光幕。

它有羽翼,有冠冕,有修长的尾羽,但没有一处是血肉,没有一处是骨骼。

它就是南之赤气本身。

南方天穹之所以光明,是因为它在。

.....

西方亮起的,是一缕白。

那是肃杀到了极致,也锋锐到了极致的白。

白气从混沌中翻涌而出,凝聚成一道雄阔的身影。

它四肢踞地,脊背拱起如山脉,通体由纯粹的白光构成。

那白光是凌厉的,是沉凝的,每一缕光都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刀,所有的锋芒都收束在其中,引而不发。

它有四肢,有躯干,有首有尾,但它的身体同样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整块未经雕琢的白色光体,只是恰好长成了这样的形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翼。

那对翅膀从它的肩胛处向外展开,翼骨是白色的光,翼膜是白色的光,连翼膜上流动的纹路都是白色的光。

它就是西之白气本身。

西方天穹之所以稳固,是因为它在。

......

北方亮起的,是一缕玄。

那玄色,不是黑。

而是一种沉厚到了极致,也稳固到了极致的玄。

玄气从混沌深处沉降下来,凝聚成一道沉稳的身影。

似龟蛇相盘,通体由纯粹的玄光构成。

那玄光不亮,却深不可测,像是把整个夜空都压缩进了这道身影里。

它的甲壳厚重如山岳,上面的纹路是玄光在流动时自然形成的轨迹,每一道轨迹都对应着大地的每一条山脉、每一道河流。

蛇尾从甲壳后方延伸出去,缓缓摆动,摆动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摆都带着整片北方天穹的重量。

它就是北之玄气本身。

北方天穹之所以不陷,是因为它在。

......

四道身影,从混沌的四方同时浮现。

东青,南赤,西白,北玄。

它们是天地初开时四方天穹的支柱,是天道在四方落定的根基。

青龙非龙,白虎非虎,朱雀非禽,玄武非龟。

后世有人将地上的麟、凤、龙、龟与它们混为一谈,是因为只见过地上的影子,没有见过天上的本相。

四灵各居其位,天穹便在它们的托举之下缓缓升高,大地便在它们的镇压之下缓缓沉降。

天越来越高,地越来越厚,天与地之间的空间越来越大。

而后,日月星辰开始在天幕上运转,山川河流开始在大地上伸展,风云雨露开始在天与地之间往复循环。

天地,便这样立住了。

......

天地立住之后,便有了众生。

一批又一批生灵从日月星辰的光芒中化出,从山川河流的脉络中化出,从风云雨露的流转中化出。

日中有金乌,月中有玉蟾,北斗注死,南斗注生,雷泽有雷神,洛水有洛神,西王母居昆仑,东王公居蓬莱......

他们没有父母,没有来历,天地便是他们的父母,法则便是他们的来历。

每一位都执掌着一部分天地权柄——

日升月落,潮汐涨退,四时更替,万物枯荣。

但权柄与权柄之间,总有重叠,因此,产生了争斗。

日与月争夺天穹的时长。

潮与汐争夺海洋的边界。

春与秋争夺大地的颜色。

生与死争夺万物的归属。

先天神只之间的战争不是厮杀,只有法则与法则的碰撞。

不知多少先天神只在碰撞中消散,他们的权柄随着他们的消散而回归天地。

日月无光,山河倒悬,风云雨露失了秩序。

四灵看见了这一切。

但它们没有动。

权柄的争夺在它们眼中,只是天地运转之初,法则尚未稳定的必然过程。

那些消散的神只本就是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消散了便回归天地,天穹没有塌,地脉没有断。

既然天地本身没有倾覆之危,便不值得它们出手。

先天神只的战争之后,天地沉寂了一段时间。

然后,大地上的生灵开始登上了舞台。

飞禽、走兽、鳞甲水族,渐渐有了灵智,有了神通。

走兽归麒麟,飞禽归凤凰,水族归龙。

三族各领其类,起初相安无事,但随着三族不断繁衍,走兽越来越多,飞禽越来越多,水族越来越多,地盘便显得不够用了。

水族爬上岸,走兽咬死水族,飞禽俯冲下来叼走走兽的幼崽。

争斗从几只兽、几只禽的撕咬,变成了族群之间的对抗,从对抗变成了战争。

走兽的蹄声从大地尽头碾过来,烟尘滚滚。

飞禽的翅膀从天空压下来,遮天蔽日。

水族的洪水从江河湖海中漫上来,淹没了山林与草原。

三族在大地上厮杀,从大海杀到陆地,从陆地杀到天空。

麒麟的独角撞断了龙的角,龙血从天空洒落,染红了黄河。

凤凰的利爪撕开了麒麟的皮肉,碎甲从云端坠落,砸塌了半座山。

龙的尾巴扫过天空,将凤凰从云端击落,凤凰坠地时,方圆千里的山林尽成火海。

三族互相克制,谁也无法压倒另外两族,战争便从一年变成十年,从十年变成百年,从百年变成了千年万年。

龙族的鲜血染红了四海,凤凰的羽毛飘落堆积在大地上厚达数丈,麒麟的鳞甲碎裂嵌入泥土深处。

三族皆败,没有赢家。

......

四灵盘踞在四方天穹的根基之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走兽也罢,飞禽也罢,水族也罢,他们的生死,对于四灵而言,根本就无足轻重。

天没有塌,地没有陷。

既然如此,便不值得它们动。

......

然而三族凋零,天地之间却没有就此安宁。

三族战死留下的尸骸腐烂之后,怨气与煞气渗入了山川地脉,在地脉深处积聚,越积越浓,最终从地缝中渗了出来,凝聚成了一个新的种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