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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病重,如同一盆冰水,将年仅九岁的永琏从嫡子尊荣的迷梦中彻底浇醒。

在生死边缘挣扎时,他真切感受到了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与恐惧。

看着额娘绝望的泪眼,看着妹妹璟瑟为他扛起所有风雨、甚至不惜以身涉险。

那一刻,永琏的心被狠狠攥紧,痛楚远甚于病体的煎熬。

他忽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条命,牵连的早已不只是个人生死。

他若倒下,便是将最亲的两人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病愈之后,圣祖康熙年间废太子胤礽的命运,便如同一个幽冷的警钟,时常在他脑海中回响。

曾经备受宠爱、名正言顺的储君,一旦失势,下场是何等凄凉。

而自己,作为嫡子,他若不能强大到足以坐上、并坐稳那个位置。

海兰、纯妃之流的手段,也不过只是开胃小菜,未来的风雨,只会更加酷烈。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无力感,更不愿再看到额娘和妹妹为了保全他,而去拼命,去沾染那些阴私与血腥。

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角色,必须调换过来。

他要成为那个足够强大的壁垒,为她们遮风挡雨,而非让她们永远为他提心吊胆、冲锋陷阵。

这份清醒而沉重的认知,并未让永琏消沉,反而激发出了惊人的潜力。

在启智丹的加持下,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明。

在马齐的悉心教导下,他对权力游戏规则的理解飞速加深。

在妹妹璟瑟不动声色的支持下,他暗中观察、分析着前朝后宫的每一个人、每一股势力。

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自己。

课业上,他精益求精,不仅限于书本,更关注时事政务。

尝试理解奏折背后的利益纠葛与帝王心术。

武艺骑射,他知道自己先天体弱,便更加注重技巧与策略,而非一味蛮力。

为人处世上,他学着收敛幼时的跳脱,逐渐展现出符合嫡长子身份的沉稳、仁厚与隐隐的威仪。

既让父皇觉得孺子可教、肖似自己,又让拥护者感到可靠、值得追随。

他更加珍惜与妹妹璟瑟的默契。

很多话无需明说,一个眼神,璟瑟便能理解他的忧虑与决心。

并总能在他需要时,提供最恰当的支持或提醒。

他也更加体谅额娘的不易,不再仅仅视她为温柔的保护者。

而是开始有意识地与她讨论一些大人的话题,让她看到自己的成长,也逐渐成为母亲可以依靠和商量的对象。

......

如懿在冷宫的凄风苦雨中,仍固执地紧抱着那点虚幻的信念。

认定自己才是乾隆心头那抹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坚信所谓的真相终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

届时弘历必会幡然悔悟,亲自迎她出去,再续墙头马上的盟约。

惢心却没有主子这般乐观。

冷宫的磋磨最是消磨人的意志与幻想。

她看得分明,帝王的恩宠如镜花水月,靠真爱二字在这吃人的地方是活不下去的。

她常低声劝如懿:“主儿,形势比人强,该低头时……便低一低头吧。活着,才有往后。”

可如懿哪里听得进去。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便是身在冷宫,风骨不可丢,体面不能失。”

她依旧每日花费所剩无几的心思整理那身褪色的旧衣。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胖爪子上,坚持戴着早已不合时宜、却象征昔日荣宠的精致护甲套。

她活在自己构筑的、与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尊严与等待里。

浑然不觉时光与璟瑟的馈赠早已在她身上刻下残酷的印记。

她那张本就素净的脸,如今布满细密皱纹与暗沉色斑,憔悴苍老得惊人。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比保养得宜的太后看上去都要老上十几岁。

璟瑟某日兴起,悄然去冷宫探望了她一次。

她隐在暗处,冷眼瞧着如懿那副强撑体面却难掩老态龙钟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与恶意的趣味。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如此精彩的景象,岂能只她一人欣赏?

她那便宜老爹弘历,不是最念旧情、最擅长自我感动于那段墙头马上的青春往事吗?

不是总觉得如懿受了委屈、心存怜惜吗?

那就该让他亲眼看看,他记忆里那个清冷倔强、我见犹怜的青梅竹马。

在岁月与他间接的冷落下,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于是在某次跟新得的佳人欢好后,看到跟年轻时的青樱有几分相似的脸。

乾隆想起了被他遗忘在冷宫的墙头马上。

他当初为了给玫贵人、仪贵人一个交代,平息嫔妃的不满,维护后宫的秩序。

安抚富察氏和朝臣,不得已才将如懿打入冷宫。

本想着等以后有机会给她平反冤屈,没想到这一等竟再也没遇到机会。

想起他们之间的墙头马上,乾隆决定去看看如懿,如果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乾隆哪里知道,他这辈子都等不来给如懿翻案的机会了。

阿箬已经被尽忠处理掉了,想翻案,去阴曹地府跟她对峙去吧。

那点说不清是追忆、探究还是微末怜惜的心思一动。

乾隆便挥退了随从,只带着李玉一人,换了寻常袍服,悄无声息地往冷宫方向走去。

越是临近那荒僻处所,周遭越是寂寥,只余寒风卷过枯草的飒飒声响。

乾隆正暗自酝酿着些许复杂心绪,忽听得前方宫墙拐角另一侧,传来一阵低语。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因久处阴寒而略显沙哑,语调却带着一种他记忆中不曾有过的……轻快?

甚至隐约有一丝依赖般的柔软。

“……今日多亏了你,云彻。

那窗棂朽得厉害,若不是你寻了木板来帮我钉上,夜里怕是要灌进满屋子的风。”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笑意。

“这冷宫里头,肯这般实心实意帮忙的,也就只有你了。”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子压低的、略显醇厚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娘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您……您手这样凉,可是炭火又不够了?

我明日当值,再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