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福车展后的第三个月，万象汽车的生产线已经扩了三次，订单还是排到了明年。
何晓每天早上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订单数据。一万八，两万一，两万五，三万……那个数字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但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不是数字本身，而是数字背后的东西。
“何总，您看看这个。”
市场部的人把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份用户画像分析报告。
“购买万象智能汽车的用户，女性占比百分之四十七。”
何晓愣了一下。
“百分之四十七？”
“对。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上升。”
何晓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当初设计自动停车功能的时候，李耀宗问他为什么想做这个。他说：“我老婆停车技术不行。”
没想到，这一做，做出了一半的生意。
二零一一年三月八日，妇女节。
何晓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敲门进来。
“何总，有个视频在凤凰聊上火了。”
何晓接过手机。
视频的标题是：《一个女司机的自我救赎》。
发布者网名叫“停车困难户”，头像是一个卡通女孩抱着方向盘发愁的样子。
何晓点开视频。
画面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镜头傻笑。
“大家好，我是小鹿。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要干一件大事。”
她把镜头对准车窗外——那是一辆崭新的万象智能汽车，银白色的车身，车头的凤凰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我去年十月份订的车，等了五个月，终于到了。”
她拍了拍方向盘。
“你们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停车。”
镜头切换到她的回忆画面——一辆小破车在马路边来回倒腾，后面堵了一排车，喇叭声此起彼伏。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走到她窗前，脸上写满了“求求你让我过去”。
小鹿的声音在旁边解说。
“这是去年的事。那次我倒车倒了十七把，把后面的司机倒得没脾气了，直接下车帮我停。”
镜头切回现在。
“但今天，我要挑战一下自己。”
她把车开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找了个最窄的车位——左边是柱子，右边是一辆宝马，前后距离刚刚够一辆车。
“这个车位，以前我是看都不敢看的。”
她按了一下中控屏上的“自动停车”按钮。
屏幕亮起，系统开始扫描车位。
三秒后，一个柔和的女声响起：“车位已识别，是否开始自动停车？”
小鹿深吸一口气。
“开始。”
方向盘自己转了起来。
车开始慢慢往后倒，距离左边的柱子始终保持着二十公分，距离右边的宝马也始终保持着二十公分。一把，两把，三把……
二十六秒后，车稳稳地停进了车位。
前后左右的距离，都刚刚好。
小鹿看着屏幕上的360度全景影像，张大了嘴。
“这就……完了？”
她推开车门，下去看了一圈。
左边距离柱子，她伸开手臂，正好一臂。右边距离宝马，也是正好一臂。前后距离，也是刚刚好。
她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车位拍了张照片。
镜头切回车里。
小鹿的眼眶有点红。
“你们知道吗，我从拿到驾照到现在，五年了。五年，我没停进过这么窄的车位。”
她顿了顿。
“今天，车帮我停了进去。”
她看着镜头。
“谢谢万象。谢谢发明自动停车的人。”
视频的最后，小鹿说了一句话。
“我决定，以后再也不怕开车了。”
视频播放量，八千七百万次。
评论，二十三万条。
何晓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当初设计自动停车功能的时候，技术团队有人质疑：自动停车有什么用？老司机根本不需要。
他当时没解释。
只是让他们继续做。
现在，他找到了最好的解释。
三天后，又一个视频火了。
这次发布者叫“马路杀手老阿姨”，头像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
视频标题：《我在交警队有档案》。
何晓点开看。
画面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坐在驾驶座上，笑得很灿烂。
“大家好，我姓王，今年五十六。开车二十年，撞车十九次。”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车窗外的街道。
“这条街，我撞过三次。那个路口，我撞过两次。那个电线杆，我撞过一次。”
镜头切回她脸上。
“交警队的人都认识我。每次我一去，他们就说，王大姐，又来了？”
她笑了笑，笑得很无奈。
“去年过年，我闺女给我买了这辆车。”
她拍了拍方向盘——也是万象智能汽车，也是银白色的。
“她说，妈，这车能自己刹车，你试试。”
画面切换到行驶中的街道。
王阿姨开着车，速度不快，三十多码。
“以前我开车，最怕的就是前车突然刹车。我反应慢，总是刹不住。”
正说着，前面一辆出租车突然急刹。
王阿姨还没来得及踩刹车，车自己先刹住了。
距离前车，不到一米。
王阿姨愣在那儿。
“它……它自己刹的？”
那个柔和的女声又响起了：“前方车辆急刹，已自动制动。”
王阿姨看着方向盘，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对着镜头笑了。
“你们看见了吗？它自己刹的。”
画面切换到停车场。
王阿姨把车停在一排空车位前面。
“以前我倒车，必撞。有一次把后面的车保险杠撞掉了，赔了三千。”
她按了一下自动停车按钮。
系统开始扫描车位，然后方向盘自己转了起来。
二十六秒后，车稳稳停好。
王阿姨下车看了一眼，前后左右，都刚刚好。
她站在那儿，对着镜头。
“二十年了。二十年，我第一次把车停得这么正。”
她的眼眶红了。
“我闺女说，妈，以后你开车我就不担心了。”
她擦了擦眼角。
“我儿子说，妈，你终于不是马路杀手了。”
她顿了顿。
“我想对造这辆车的人说：谢谢你们。”
视频的最后，王阿姨说了一句话。
“以后，我可以放心地开车去看孙子了。”
播放量，一亿两千万。
评论，三十一万条。
何晓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往下翻。
“我妈也是老司机，撞车记录保持者，我也给她买一辆。”
“自动刹车救过我三次了。”
“以前不敢让我妈开车出门，现在敢了。”
“科技改变生活，真的。”
他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条评论。
“我是小鹿。王阿姨，我们一起开车出去玩儿吧。”
王阿姨回复了：“好，约个时间。”
何晓看着那两条回复，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第二天，何晓把这些视频拿给李耀宗看。
李耀宗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这才是做产品的意义。”
何晓点点头。
“是啊。”
李耀宗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春天阳光明媚，凤凰山轮廓清晰。
“何晓，你知道咱们为什么要做这些吗？”
何晓想了想。
“为了赚钱？”
李耀宗摇摇头。
“赚钱是结果，不是目的。”
他看着窗外。
“目的是让开车的人，不再害怕开车。让不敢出门的人，敢出门。让停不好车的人，能停好车。让科技服务人类，享受生活！”
他转过身。
“小鹿那样的，王阿姨那样的，全中国有多少？”
何晓想了想。
“至少几千万。”
“对。几千万人。”李耀宗说，“咱们的车，能让这几千万人开车开得更安心。这就是意义。”
当天下午，何晓让人把这两个视频转发到万象汽车的所有官方账号上。
配的文字只有一句话：
“这就是我们做智能驾驶的原因。”
晚上八点，转发量突破一百万。
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说：“我老婆也是停车困难户，看完视频马上下单了。”
有人说：“我妈和王阿姨一样，撞车十几次，我已经给她订了一辆。”
有人说：“自动刹车救过我的命，真的。”
还有人说：“小鹿，王阿姨，约上了吗？求围观。”
何晓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兴奋。
是满足。
一周后，万象汽车的市场部做了一次用户调研。
调研结果显示：
购买万象智能汽车的用户中，女性占比上升到百分之五十一。
其中百分之六十七的人表示，选择万象是因为“自动停车功能”。
百分之四十三的人表示，选择万象是因为“自动刹车功能”。
百分之七十二的人表示，买了万象之后，“开车更安心了”。
何晓看着这些数据，想起李耀宗那句话。
“让开车的人，不再害怕开车。”
现在，数据证明了。
他们做到了。
二零一一年五月，万象汽车举行了一次特别活动。
主题叫：“方向盘后的她们”。
他们邀请了小鹿、王阿姨，还有三十多个通过视频分享自己故事的女司机，来到深圳万象汽车研发中心。
何晓亲自带着她们参观工厂，看生产线，看测试场。
小鹿站在那辆她开了五个月的万象汽车旁边，对着镜头说。
“我开了五个月，没撞过一次，没刮过一次。自动停车用了八百多次，一次都没失败过。”
王阿姨站在她旁边，笑得更灿烂了。
“我开了四个月，没撞过一次。自动刹车用了十七次，次次都救了我。”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凑过来。
“我是从北京来的。我怀孕八个月了，老公不让我开车。买了万象之后，他说，开吧，反正车能自己刹。”
大家都笑了。
活动结束后，何晓站在研发中心的天台上，看着那群女司机在测试场里试车。
她们笑着，叫着，有人举起双手，让车自己停进车位。有人故意开到障碍物前面，测试自动刹车。有人把车停得歪歪扭扭，然后让自动停车修正。
他看着那些笑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消息。
“给你订了一辆万象汽车。”
老婆秒回：
“真的？”
“真的。”
“你不是说我自己能停吗？”
何晓笑了。
“能停是一回事，轻松是另一回事。”
老婆发了一串笑脸。
何晓看着那些笑脸，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看着测试场里的那些女司机。
阳光很好，风很轻。
那些车，稳稳地停着。
那些女人，笑着。
晚上，何晓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是万象汽车上半年的销售数据。
销量：二十三万辆。
女性用户占比：百分之五十三。
自动停车功能使用次数：两亿七千万次。
自动刹车功能触发次数：八百七十万次。
他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了一行字：
“技术，是为了让人更安心。”
写完，他把报告合上。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深圳的夜色正浓。
远处，凤凰山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他想起今天那些女司机的笑脸。
想起小鹿说的“再也不怕开车了”。
想起王阿姨说的“可以放心去看孙子了”。
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