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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王妃呐王妃 > 第296章 兄弟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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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景德殿鎏金大门,在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注视下,缓缓合拢,发出“轰隆”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内外。门轴转动的声响,仿佛也碾过了每一位离去朝臣的心头,留下无尽的猜忌与盘算。

殿外,阳光刺眼,朱墙黄瓦依旧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但几乎所有走出大殿的官员,步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仿佛要尽快逃离这片是非之地。他们的耳朵却都竖得尖尖的,隐隐期待着,或者说……恐惧着,从那扇紧闭的大门后,传来某些声音。

果然,没过多久——

“啪!啪!啪!”

一声声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声响,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殿门,传了出来!那声音毫不留情,结实有力,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能想象到皮开肉绽的场景!

“嗯……”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极力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声,更添几分真实感。

门外的侍卫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但微微抽搐的嘴角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离得稍远的官员们,更是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或惋惜,或快意,或冷漠。

“三十军棍……陛下这次,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哼,小惩?若非陛下有意回护,这等大罪,岂是三十军棍能了事的?”

“噤声!慎言!走吧走吧……”

众人低声议论着,渐渐散去。所有人都以为,殿内正在上演的,是铁面无私的帝王,在“无奈”地惩戒自己那位功高盖世、却桀骜不驯的皇弟。一场维护律法尊严、却又透着浓浓兄弟情谊的“苦肉计”。

然而,倘若此时有哪个胆大包天之徒,敢偷偷推开一条门缝向内窥视,必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景德殿内,光线透过高窗,落下道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光中飞舞。想象中的血腥行刑场面并未出现,反而是一幕……极其荒诞而又透着诡异和谐的景象!

只见大殿中央,两名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禁军壮汉,正抡圆了膀子,手中碗口粗的刑杖虎虎生风,一下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一个竖立着的、套着普通军士服饰的稻草假人身上!

“啪!啪!啪!”

闷响声正是来源于此!那假人被砸得草屑纷飞,砰砰作响,倒是颇有几分声势。而两名壮汉更是敬业,一边打,一边还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而本应趴在刑凳上承受这“三十军棍”的正主——定安王江离,此刻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御阶之下冰凉的白玉台阶上!他甚至连外袍都未曾脱下,姿态闲适,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正微微侧着头,与身旁之人低声交谈。

而他身旁,与他并肩坐在同一级台阶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龙椅上威严宣判的当今圣上——楚皇江楚之!

江楚之早已脱去了沉重的朝服和冕旒,只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同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脸上带着一种……既像是无奈,又像是憋着笑的神情。

兄弟二人,一个玄衣冷峻,一个明黄慵懒,在这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并肩坐在冰凉的台阶上,听着耳边“啪啪”的杖责假人之声,低声交谈着。这画面,若是让那些刚刚离去的官员看见,怕是能吓死几个!

“我说皇兄,”江离随手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找的这两个人,嗓门和力气都不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就是这草人……下次能不能换个结实点的?打几下就草屑乱飞,差点露馅。”

江楚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子就知足吧!仓促之间,上哪给你找那么逼真的道具去?能糊弄过去就行!你以为李甫那些老狐狸是吃素的?要不是朕提前安排,就你这‘三十军棍’下来,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跟朕贫嘴?”

江离笑了笑,收敛了戏谑之色,目光投向空旷的大殿深处,眼神变得深邃:“今日朝堂之上,李甫一党……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皇兄,你觉得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江楚之闻言,也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身下的玉阶,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朕也觉蹊跷。按常理,如此良机,他们本该群起而攻之,即便不能将你彻底扳倒,也必会借题发挥,大肆渲染,在朝野间掀起滔天巨浪,削弱你的威信,甚至逼迫朕做出更严厉的惩处。可今日……他们却集体失声,仿佛事不关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沉默,比喧嚣更可怕。朕猜测,他们要么是另有更大的图谋,暂时按兵不动,要么……就是赵谦之死,对他们而言,并非损失,反而……是某种契机?或者说,赵谦本身……对他们而言,已成了需要切割的……负累?”

江离眼中寒光一闪,点了点头:“臣弟亦有此感。赵谦虽是李甫门生,但近来行事愈发张扬,为情所困,屡屡失态,恐怕早已成了李甫眼中的一枚……弃子。他的死,正好让李甫可以干净利落地撇清关系,甚至……还能反过来将脏水泼到臣弟身上。他们今日沉默,或许正是在等待……更好的发难时机,或者……在酝酿着更毒的计策。”

“所以朕才要快刀斩乱麻!”江楚之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帝王的果决,“越是诡异的平静,底下暗流越是汹涌。朕必须先一步将此事‘定性’,用这看似不轻不重的惩罚,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也打乱他们的节奏。绝不能给他们时间从容布局,罗织更多的罪名!”

江离看向江楚之,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感激与敬佩:“皇兄英明。此番……多谢皇兄回护。若非皇兄当机立断,恐怕臣弟此刻,早已深陷囹圄,被动至极了。”

江楚之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拍了拍江离的肩膀:“你我兄弟,何必言谢?你为国征战,出生入死,朕岂能因小人构陷而寒了功臣之心?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打量了一下江离,“这三十军棍的戏,朕可是帮你演了,要不要……再去帮那草人分担几下?演得逼真点,也好让外面那些耳朵放心不是?”

江离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连忙摆手:“皇兄的好意,臣弟心领了!这‘殊荣’还是留给那草人兄独自享受吧。臣弟……细皮嫩肉,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私心”的笑容,低声道:“再说……过会儿,臣弟还得去趟后宫……筝儿还在皇后娘娘那儿等着呢。”

“什么?!”江楚之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谈论朝政的凝重瞬间一扫而空,他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抓住江离的胳膊,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你把筝儿那丫头带进宫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人呢?现在在哪儿?在皇后那儿?快!快带朕去看看!”

他那急切的模样,活脱脱像个听说有新奇玩意儿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江离看着皇兄这副“弟控”兼“八卦”上身的模样,额角垂下三道黑线,无奈道:“皇兄,您稍安勿躁。臣弟已让内侍先带筝儿去拜见皇嫂了。此刻想必正在凤仪宫说话呢。”

“在清颜那儿?好好好!”江楚之搓着手,满脸都是“我家猪终于会拱白菜了”的欣慰笑容,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走走走!别让你皇嫂等急了!朕可得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天仙儿,能把我们家这块万年寒冰给融化了!”

“皇兄!”江离哭笑不得,连忙也站起身,却顺势拦了一下江楚之。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不得不说的”郑重。

“嗯?还有事?”江楚之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江离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他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心虚无比”的表情,用一种尽可能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口道:

“呃……那个……皇兄,臣弟……还有一件小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何事?但说无妨。”江楚之心情正好,大手一挥。

“就是……关于臣弟的那位师父……杨花前辈……”江离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也开始四处游移,“她老人家吧……性子比较……跳脱,行事嘛……也比较……随性……”

江楚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江离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笑容,继续说道:“她前两天……在山里……可能……大概……也许……是不小心……失手……嗯……就是……那个……一不小心……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官差……”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如同蚊蚋,但还是清晰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还希望皇兄您……能……帮忙处理一下后续?”

江楚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一般,直勾勾地盯着江离,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

“什……什么?!!”

一声堪比殿内“杖责”声的咆哮,骤然在空旷的景德殿内炸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你……你再说一遍?!杨花前辈她……她把官差怎么了?!解……解决了?!几个?!!”

江楚之指着江离,手指都在发抖,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混合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崩溃感!

殿中央,那两名还在兢兢业业“杖责”草人的壮汉,被这声咆哮吓得手一抖,刑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江离默默地后退了半步,抬手摸了摸鼻子,望天……花板。

得,看来这“小事”……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商量”啊……

殿内,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兄弟密谈氛围,瞬间……降至冰点。而殿外,那些隐约听到陛下咆哮的侍卫和尚未走远的官员,则更加确信——定安王这三十军棍,挨得……怕是相当不轻松啊!连陛下都气成这个样子了!

这误会,可真是……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