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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王妃呐王妃 > 第258章 帅帐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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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心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掀开了那顶位于营区僻静角落、专门为剑仙杨花安排的独立营帐的门帘。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酒气,混合着某种奇异的草药清香,立刻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帐内的景象,更是让他瞬间目瞪口呆,满头黑线。

只见这顶原本整洁宽敞的营帐,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地上东倒西歪地滚落着七八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酒罐酒葫芦,有粗糙的陶罐,有精致的玉壶,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兽角制成的古怪容器。酒液洒得到处都是,浸湿了地毯,空气中弥漫着烈酒挥发后的刺鼻气味。

而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床榻上,那位传说中的剑仙、王爷的师父杨花,正毫无形象地仰面躺着。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红衣,但衣襟有些散乱,斗笠早已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此刻却因醉酒而布满红晕的绝美面容。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而深沉,甚至还发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与她绝世风采极为不符的……小呼噜声!一只手臂垂在床沿,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快空了的白玉酒壶。

这哪里还有半分昨日在黔州城头、黑水城外那睥睨天下、剑斩万军的绝世风姿?活脱脱就是一个……宿醉未醒、不省人事的……女酒鬼!!!

隋心嘴角抽搐,心中最后一点指望也彻底破灭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指望这位不靠谱的师父去劝王爷休息?怕是等她酒醒,天都要亮了!说不定她还会嫌众人吵了她喝酒的雅兴,直接拔刀把帅帐给劈了……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唉……靠不住,完全靠不住啊……”隋心低声嘟囔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退出了营帐,重新将门帘掩好,生怕惊扰了这位“睡仙”的好梦。

看来,只能去找云苓姑娘了。隋心定了定神,转身朝着军医营区和女眷临时安置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色已深,朔风城内除了巡逻队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大部分区域都已安静下来。只有帅帐方向,依旧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雷奔那特有的大嗓门和众人的笑声。

隋心心中焦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存放辎重的营区,即将拐向医官所在区域时,借着月光和沿途的火把,他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个颇为沉重的药箱,有些焦急地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正是云苓!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外罩一件御寒的浅青色斗篷,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更显白皙。只是此刻,她那平日里总是平静如水的秀眉微微蹙起,一双清澈的美眸中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云姑娘!”

隋心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云苓听到呼唤,转过身来,看到是隋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急忙问道:“隋将军?你可见到王爷了?他此刻在何处?我……我方才调配了一些调理内息、促进伤口愈合的药,想给他送去,但……”她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药箱,语气中带着询问。她显然已经去过了江离休息的营帐,但扑了个空。

隋心看到云苓这副模样,心中立刻有了主意。他知道,若是实话实说,说王爷正在帅帐与诸位将军把酒言欢、畅谈甚欢,以云苓姑娘清冷的性子,多半会选择默默等待,不会前去打扰。但王爷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再过度劳神了!

机不可失!隋心立刻脸上堆起满满的忧虑和焦急,甚至夸张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云姑娘!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王爷他……王爷他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云苓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原本的担忧立刻化为了紧张,“王爷他怎么了?伤势恶化了?还是……”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药箱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隋心见效果达到,心中暗喜,但脸上却装得更加愁苦,压低声音,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唉!王爷他……他旧伤未愈,又连日奔波,心力交瘁!方才在帅帐之中,与诸位将军相见,情绪激动,多说了几句话,结果……结果就有些支撑不住了!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也有些不稳!我和几位将军都劝他赶紧休息,可王爷……王爷他性子倔强,又顾念兄弟情谊,硬是强撑着说不碍事,还要继续与大家商议军务!我们……我们怎么劝都劝不动啊!真是急死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云苓的反应。果然,随着他的描述,云苓的脸色越来越白,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担忧之色越来越浓,甚至隐隐泛起了一丝……愠怒!

“胡闹!简直是胡闹!”云苓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医者特有的严厉和一丝……气急败坏,“他知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况?!经脉受损,内息紊乱,外伤未愈,最需要的就是静养!怎么能如此不爱惜自己?!情绪激动、过度劳神,只会让伤势加重,甚至可能留下难以挽回的隐患!他……他怎么能这样!”

她越说越气,胸脯微微起伏,显然是真的动怒了。在她看来,江离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自己生命极度不负责任!是对她这个医者辛苦救治成果的践踏!

隋心心中暗叫一声“好!”,趁热打铁道:“是啊!云姑娘你说得对极了!我们也是这么劝的,可王爷他……唉!现在恐怕也只有云姑娘你的话,王爷或许还能听进去几分了!你快去看看吧!再晚一点,我真怕王爷他……”他适时地住口,留下一个令人揪心的悬念。

“他在哪里?快带我去!”云苓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催促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避嫌了,医者的责任感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关切,让她必须立刻见到那个“不听话”的病人!

“在帅帐!就在中军帅帐!我带你过去!”隋心心中大定,连忙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着中军帅帐的方向走去。云苓拎着沉重的药箱,脚步却异常迅捷,月白色的衣裙和浅青斗篷在夜风中飘动,带着一股……兴师问罪般的决绝气势!

越是靠近帅帐,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就越是清晰。雷奔粗豪的笑声,薛猛激动的语调,还有其他将领的附和声,混杂在一起,显得热闹非凡。

听到这声音,云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脚步也更快了!在她听来,这根本不是欢聚,而是在消耗病人宝贵的元气!

来到帅帐门口,守卫的亲兵认得隋心和云苓,并未阻拦。隋心刚要通报,云苓却已经等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气,直接伸出素手,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帐帘!

顿时,帐内热烈的气氛和明亮的灯火,扑面而来!

只见帅帐中央,江离依旧坐在主位之上,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正微笑着听雷奔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什么。四虎将和薛猛围坐在周围,人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面前的几案上还摆着酒肉。整个帐内,充满了欢腾热烈的气息。

这景象,与隋心口中“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强撑病体”的描述,简直……大相径庭!

帐内众人听到动静,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当看到掀帘而入的竟是云苓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云苓那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一双美眸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主位上的江离时,更是感到一阵错愕。

热闹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江离也看到了云苓,尤其是对上了她那明显带着怒意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何等聪明,立刻猜到可能是隋心“夸大其词”了。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云苓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拎着药箱,迈着坚定的步子,径直穿过帐内,无视了两旁那些位高权重的将领们惊讶的目光,一直走到江离的面前才停下脚步。

她先是目光飞快地、专业地在江离脸上扫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眼底的血丝,以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虽然淡薄却依旧被她嗅到的酒气!这让她心中的怒火更盛!

但她强压着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先转向帐内其他人,尤其是离江离最近的雷奔和薛猛,用她那清冷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说道:“王爷有伤在身,需要绝对静养,忌情绪激动,忌过度劳神,更忌……饮酒!”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几案上的酒杯,让雷奔和薛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然后,她才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江离身上,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将军,叙旧之情,云苓理解。但王爷的身体状况,想必诸位比云苓更清楚!他经脉受损之重,内息耗损之巨,绝非一日之功可以恢复!若再不加节制,任由伤势恶化,轻则武功倒退,重则……伤及根本,折损寿元!”

“伤及根本?折损寿元?”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帐内炸响!雷奔、薛猛等人脸色瞬间大变!他们只知道王爷受伤,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

云苓根本不看他们的反应,继续盯着江离,语气愈发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嗔怒:“王爷!您是一军主帅,身系北疆安危,万千将士性命所托!岂能如此……任性妄为,罔顾自身安危?!您若倒下了,黑甲军当如何?大楚北疆当如何?!您让这些誓死追随您的弟兄们,情何以堪?!”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合情合理,更是直接点明了利害关系!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被重逢喜悦冲昏头脑的众将!

雷奔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懊悔和后怕,搓着手道:“云……云姑娘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是俺老雷糊涂!光顾着高兴了!王爷,您快歇着!快歇着!俺们这就走!这就走!”

薛猛也急忙起身,一脸愧疚:“王爷,是末将思虑不周!请您务必以身体为重!”

石罡、血刃、疾风等人也纷纷起身,脸上都露出了严肃和关切的神色。

江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被“当众教训”的微妙尴尬。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其实还好,但看到云苓那双清澈眸子里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那深处隐藏的、真切的担忧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她是真的关心他。这份关心,重于一切。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众将摆了摆手:“云姑娘所言极是。是本王……考虑不周,让诸位兄弟担心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大家也辛苦了,都早些回去休息。”

众将见王爷发话,又见云苓态度坚决,哪里还敢多留,纷纷抱拳行礼,口中说着“王爷保重”、“云姑娘费心”之类的话,然后一个接一个,如同逃难般,迅速地退出了帅帐。就连“罪魁祸首”隋心,也趁着云苓不注意,悄悄溜了出去。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帅帐,就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离,和站在他面前、依旧板着脸的云苓。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江离看着云苓那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瞪着自己的、亮晶晶的眸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低声道:“好了,人都被你吓跑了。这下……满意了?”

云苓被他这略带调侃的语气弄得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过于“强势”了。她脸颊不由得更红了一些,有些窘迫地低下头,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小声嘟囔道:“谁让你……不听劝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一种小女儿般的娇嗔意味,与刚才那个气场全开、训斥一众大将的“云医仙”判若两人。

江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道:“我知道。谢谢你,云苓。”

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真诚。

云苓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慌忙避开他的视线,将手中的药箱放在一旁的几案上,故作镇定地说道:“别……别废话了!快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有,把这碗醒神汤先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箱,取出脉枕和银针,又端出一碗一直用棉套保温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汤药,递到江离面前。

看着眼前忙碌而认真的身影,闻着那熟悉的药香,江离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他顺从地坐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甘甜。

帅帐之外,月色如水。帐内,灯火温馨。一场因关心而起的“风波”,终于平息。而某种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