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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上京城注定无法平静。

天色刚蒙蒙亮,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寒意,京城各处不起眼的角落,便悄然涌出了一支支……极其古怪却又气势惊人的队伍。

说其古怪,是因为这些队伍的成员,个个气息内敛,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种久经训练、整齐划一的默契,分明是精锐之士,却偏偏都穿着……极其普通的车夫、仆役、鼓手、锣手的服饰!他们或驱赶着装饰华丽、却明显分量沉重的马车,或抬着系着大红绸花的、尺寸惊人的樟木箱子,或手持铜锣大鼓,或腰挎佩刀、神色冷峻地护卫在侧。

说其气势惊人,则是因为这些队伍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从内城各条主要街道,到外城通往城郊的官道,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这样一支队伍!他们如同百川汇海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方向——京城西郊的宣威将军府——汇聚而去!

每一支队伍的前方,都有一名或两名骑着高头大马、气度不凡的领头人。这些人虽然也穿着普通随从的衣物,但眉宇间的精悍和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却绝非寻常仆役可比!若有熟悉军伍之人在场,定能看出,这些人……分明都是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军中悍将!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队伍行进之间,虽无喧哗,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以及那无数双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时带来的无形压力……让沿途早起赶路的行人商贩,无不心惊胆战,纷纷避让到道路两旁,伸长脖子,满脸惊疑不定地观望着这前所未见的奇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哪家王府要搬家吗?”

“不像啊!你看那些箱子,都系着红绸!倒像是……像是送聘礼的?”

“聘礼?!我的老天爷!谁家下聘这么大阵仗?!这得有多少抬啊?!”

“你看那些赶车抬箱的人!我的娘诶……那眼神……怎么比禁军还吓人?!”

“他们这是往哪儿去?西郊?西郊……那不是宣威将军府的方向吗?!”

“宣威将军府?!难道是……是给那位刚被赐婚的林小姐下聘?!”

“可……可赐婚圣旨不是才下没几天吗?而且……这阵仗……也太吓人了吧?!定安王……他这是想干什么?!”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充满了震惊、好奇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所有人都预感到,今日……恐怕有大事要发生了!

而在这支浩浩荡荡、绵延数里的队伍最前方,最为引人注目的,却并非那些肃杀的护卫和沉重的聘礼,而是……一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唯有四蹄乌黑的“照夜玉狮子”马背上,那个穿着一身……极其扎眼、极其风骚、大红色绣金线缠枝牡丹纹锦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桃花眼流转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邪气,唇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并未戴冠,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红玉簪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不羁的风流韵味。他骑在马上,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去下聘,而是去参加一场游园诗会。

他,正是定安王府惊羽卫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以“妙仙阁花魁”身份隐匿于风月场中的……大总管——苏逸风!

今日,这位大总管终于被自家王爷从“禁闭”中放了出来,奉命操办这桩“惊天动地”的提亲大事!而他那一身……恨不得把“老子很有钱”、“老子很得意”、“老子今天就是新郎官”写在脸上的浮夸红衣,以及那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帅”的欠揍表情,瞬间成为了整个队伍最“亮丽”的风景线!

苏逸风一边优哉游哉地骑着马,一边还时不时地回头,对身后那些绷着脸、努力扮演“普通随从”的惊羽卫精锐们挤眉弄眼,用折扇指点着:“哎!那个谁!箱子抬稳点!里面可都是王爷的宝贝!摔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你们几个!敲锣打鼓的!精神点!没吃饭啊?!给我敲出气势来!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王爷今天……是去干大事的!”

“啧啧,这排场……勉强还算凑合吧!总算没堕了我苏某人的名头!”

他这副“小人得志”、喧宾夺主的模样,让身后那些习惯了刀头舔血、沉默是金的惊羽卫们,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心中哀嚎:大总管……您能稍微……低调一点吗?!咱们这是去提亲……不是去抢亲啊喂!

然而,与苏逸风这身扎眼红衣和张扬姿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而行的……另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一袭庄重肃穆的玄色蟠龙亲王常服,外罩同色绣暗金云纹披风,墨发束以紫金冠,身姿挺拔如松,稳坐于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乌云踏雪”之上。他的脸上,覆盖着那副令人望而生畏、象征着杀戮与冰冷的玄铁鬼面。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正是定安王,江离。

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浓重血腥煞气的玄铁重剑。即便他周身气息收敛,但那久经沙场淬炼出的、融入骨血中的肃杀之意,以及那柄仿佛饮过无数鲜血的佩剑,依旧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压迫!

一红一黑,一张扬一内敛,一嬉笑一冰冷。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场强大的男子,并骑而行,成为了这支诡异提亲队伍最核心、也最令人瞩目的焦点!

在他们的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装载着无数珍贵聘礼的车队和……那些伪装成仆役、实则煞气冲天的惊羽卫精锐!

这支队伍,就这样,在无数道震惊、骇然、好奇、恐惧的目光注视下,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内城,驶出了西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着西郊的宣威将军府,迤逦而行!

所过之处,万人空巷,鸦雀无声!唯有马蹄声、车轮声、以及那被苏逸风强行要求敲响的、略显僵硬的锣鼓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凝重和……诡异!

当这支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队伍,终于抵达宣威将军府所在的街区时,整个西郊仿佛都为之震动!

早已闻讯赶来的百姓,将将军府外围得水泄不通!人人伸长了脖子,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看好戏般的玩味神色!

定安王……竟然真的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近乎“兵临城下”的方式!

这哪里是提亲?!这分明是……示威!是逼宫!!

而此刻,宣威将军府的大门,早已紧紧关闭!

府门之外,以宣威将军林狰为首,其子林啸、以及数十名全副武装、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林家亲卫,早已严阵以待!刀出鞘,箭上弦,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府门前的空地上!

林狰身穿戎装,脸色铁青,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那支停在不远处、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队伍,尤其是队伍最前方,那个端坐于马背上、戴着鬼面、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定安王!他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严重挑衅、羞辱的暴戾!

他身后的林啸,同样面色阴沉,手握刀柄,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这骇人的阵仗,再想到昨夜妹妹遭受的家法和此刻还被关在祠堂中的凄惨模样,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府内,柳氏和苏婉柔站在内院的门廊下,远远望着府门方向,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双手紧紧绞着手帕,眼中充满了担忧和……一丝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定安王……竟然会……如此行事!!

这简直……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终于,在死一般的寂静和对峙中——

江离轻轻一抬手。

霎时间,身后所有的声响——马蹄声、车轮声、甚至那僵硬的锣鼓声——瞬间戛然而止!

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那令人心悸的、无数道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无声压力!

江离驱马上前几步,乌云踏雪打了个响鼻,喷出白色的雾气。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府门前剑拔弩张的林狰,玄铁面具在晨曦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尚未开口。

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苏逸风,却抢先一步,驱马越众而出!

他脸上带着那招牌式的、慵懒而邪气的笑容,用手中的折扇遥遥一指林狰,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嚣张和……调侃,响彻了整个寂静的街区:

“哎呀呀!林大将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您这……刀枪林立、严阵以待的,是迎接贵客呢?还是……打算跟咱们王爷……练练手啊?”

他这话一出,林家亲卫们顿时怒目而视!林狰的脸色更是瞬间黑如锅底!气得浑身发抖!

苏逸风却仿佛根本没看到对方的怒火,继续嬉皮笑脸地说道:“林将军莫怪!实在是我家王爷……今日心情急切,诚意满满!这不,天没亮就催着咱们,把这家底儿都快搬空了,紧赶慢赶地给您送聘礼来了!您瞧瞧这阵仗!这诚意!普天之下,除了咱们王爷,还有谁能有这份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折扇划拉着身后那望不到边的车队,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王爷!”林狰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他直接无视了苏逸风,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江离,一字一顿,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你——这——是——逼——婚——!!!”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清晨!也彻底点燃了现场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而端坐于马上的江离,面对林狰这雷霆万钧的质问,玄铁面具下的眼眸,却依旧平静无波。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他这个动作,猛地一紧!

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