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均有醉色,那小孩尚能坐定,那大汉却已摇摇晃晃。
旁边众人自也瞧出其中道理,不住夸赞那小孩子什么少年英雄,什么英雄好汉!
那小孩被众人这么一吹捧,喝得越发起劲了。
那大汉听得众人议论,哈哈一笑,说道:“小兄弟酒量在下是佩服的,但说起英雄好汉,当年我曾在此处雪山之上,见过一场天下第一的恶斗。对战之人,那才算得上英雄!”
那小孩明显来了兴趣,说道:“什么样的英雄,你倒说来听听!”
那汉子端着一碗酒站起身来,右脚往后抬起,踩在凳角,蜷着腿坐下,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举,随即喝下,道:“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金面佛苗人凤,算不算英雄?”
“自然,金面佛的名声,天下谁人不知?”旁边有人附和。
那大汉将酒碗往桌上一放,右手却不松开,里面还剩下半碗。他打了个酒嗝,说道:“许多年前,就在这雪山之上。苗人凤和辽东大侠胡一刀打了五天五夜。当时我就在身边呢!”
旁边有人不信,摇头否定。但也有人期待后续,问道:“后来怎样?”
那大汉又喝了一口酒,说道:“后来苗人凤打不过人家,便给剑上涂了剧毒,这才胜了胡一刀半招,将他杀死!所以啊,英雄好汉未必就有好下场,咱们学武之人,还是应该学苗大侠那般……”
话未说完,那小孩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放屁,修炼武功……”
这一句话尚未说完,旁边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中年汉子,伸左手一把将那小孩拉起,转身便走。
一转身间,右边衣袖一晃,竟然空空荡荡,却是少了半截。
喝酒那汉子往那断臂人瞧了一眼,叫道:“且慢!”待要起身,屁股一抬,凳子受力不均,往前翻倒。
那汉子身体后仰,便要跌倒。他身后两个汉子同时上前,将他搀住。
那断臂人听得喊声,立时站住,却不回头。
那汉子指着独臂人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小厮!”
那断臂人依旧不去转身,说道:“你……你认错人了!”那汉子道:“你转过身来,让我瞧瞧!”
那断臂人拉着那小孩,忽然往东急逃。
那汉子待要再追,跨出一步,身体一晃,又要跌倒。他双手支撑着两人稳住身形,喝道:“给我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旁边冲出来十二个汉子,往那一大一小两人追去。
那断臂人身上没有武功,出了小镇,地上积雪无人清扫,被过往行人车马踏压实了,滑溜异常,跑出二三十丈,便即摔了一跤。
那小孩被他牵着,又已半醉,跟着摔倒,叫道:“四叔,四叔!你怎样了?”
那四叔立时翻起,说道:“快走,快走!”拉着那小孩再逃!
可是这么一耽搁,后方那十二人已追了上来,将两人重重围住。
那小孩握紧手中长刀,将那四叔挡在身后,冷眼看向周围十二人。
那十二人却只围而不攻,等待后方那醉酒汉子到来。
镇上许多人见得两方各有刀剑,远远躲开,却有不少好事之人跟了上去,想瞧一场好戏!
凌云和霍青桐混在那人群之中,也在附近观看。
那醉汉摇摇摆摆走将过来,雪花落在脸上身上,被冷风一吹,微微一颤,头脑似清醒了几分。
他哈哈一笑,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那本书呢,交出来!”
那小孩眼见危机到来,精神一震,酒都化作冷汗出了,冷眼看向来人。
那四叔道:“什么书,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醉汉笑道:“哼,还在给我装蒜,平阿四,你右臂少了半截,是怎么断的,不妨说来听听?”看向那孩子,又道:“七年了,这孩子瞧着也七岁了吧!”
凌云听到这里,忽然微微一愣,平阿四?这个小孩,莫非便是胡斐?那么他想要的书,多半便是胡家刀谱。果听得那醉汉继续说道:“小子,瞧你身有武功,刀谱是不是在你身上?”
听到这里,凌云再不怀疑。那醉汉一声令下,一个汉子拔出长刀,走上去道:“小娃娃,老实将刀谱交出来,爷爷饶你一条小命!”
胡斐唰地拔出长刀,往那汉子当头劈砍。这一下速度太快,那汉子见他不过一个小孩,却先存了轻视之心,躲避不及,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两寸来长的伤口。
那汉子脸色涨红,骂道:“小崽子,有些本事啊!”不敢大意,挥刀再斗。
岂料胡斐刀法精妙,不过十招,一脚踹中那大汉胸口,将其踢飞出去。他几招败了那大汉,不由一笑,眼中满是战意,却不急着逃走了。
那醉汉道:“这又不是比武,管什么江湖规矩?并肩子上啊!”
平阿四将胡斐推了一把,叫道:“斐儿,你别管我,快逃!快逃!”
胡斐叫了声四叔,却并不离开。眼见众人一拥而上,叫道:“真不要脸!”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霍青桐道:“这小少年有情有义,咱们救一救他,成不成?”
凌云点头道:“先瞧瞧,不着急!”
那醉汉名叫阎基,七年前从平阿四手中夺到了胡家刀谱的前两页,照着上面修炼,武功竟然大进,随即做了盗匪。身边这十余人,都是他的下属,武功却是平平,十余人齐上,却只是压制了胡斐,一时竟擒不住他。
但胡斐刀法虽精,功力毕竟不深,过得片刻,气力不济,被一个汉子抓住机会,一脚踢中后背,“啊哟”一声,向前跌倒。
待要翻起,五六柄明晃晃的长刀已架在了他脖颈,再也不敢动弹丝毫。平阿四但要相救,被两人踢翻在地,按住了身子,同样翻不起来。
阎基见了胡斐这番武功,早已眼热,哈哈一笑,说道:“好小子。”摇摇晃晃走过来,从平阿四背上抢过包袱,一番寻找。
但见里面除了衣物碎银,并无刀谱,喝道:“刀谱在哪?”抬脚便要踢他胸口。胡斐喝道:“刀谱在我这里,你要刀谱,过来拿便是!”
阎基转而看向他,见他眼神不对,并不走近,说道:“将刀谱扔过来。”胡斐道:“说的什么胡话,你的人不松手,我如何扔给你!”
阎基道:“搜一搜他身上。”两个汉子一手架着刀,一手去摸胡斐身上,但胡斐趴在雪地上,被死死压住,怀中竟然摸不进去。
阎基见此,说道:“放他起来!”四个汉子微微松手,想将他提起。岂料胡斐刚一抬头,口中喷出一片雪水,直射前方两人眼睛。
这一下突如其来,两人躲闪不得,大叫一声,退后两步,双手捂住眼睛。
胡斐在翻身之时,后方两人的长刀已不架在他脖颈,此时前方两人被击退,再无性命之危。
他立时一个扫堂腿击倒后方两人,随即一个翻滚,捡起地上自己的长刀,自阎基胯下钻过,左手拿住他后心要穴,长刀已架在他后颈之上。
一众汉子但要冲上,胡斐道:“别动!”
阎基本来酒醉,这时反抗也无力气,只得说道:“都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