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
素锦被四个仙娥扶进寝殿。
殿内燃着龙凤喜烛。
仙娥们行了礼，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殿门。
素锦端坐在喜床上。
脖子酸得很。
她等了一刻钟，门外没动静。
素锦抬手扯下红盖头，扔在旁边的案几上。
她自己动手，把凤冠摘下来放在床头。
接着拔掉发髻上的金钗、步摇，满头青丝散落下来。
三十斤重的嫁衣勒得人喘不过气。
素锦解开繁琐的盘扣，把外袍脱下来挂在屏风上。身上只留了一件单薄的红色中衣。
舒服多了。
她盘腿坐在喜床上，翻开账本。
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
殿门被推开。
东华走进来，转身合上门。
他在前殿坐了半个时辰，嫌吵，直接回了寝殿。
绕过屏风，东华停住脚步。
他的帝后穿着单薄的中衣趴在喜床上算账。
宽大的喜床被法器、礼单、夜明珠占满，连个躺下的地方都没有。
东华走过去，看着她。
“算清了吗?”
素锦头都没抬。
“快了。”
东华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拨开两颗挡路的夜明珠。
“大婚之夜，帝后就让本君睡这些破铜烂铁。”
“这都是钱。你看，连宋这次真大出血了。”
东华没接盒子，视线落在她身上。
中衣单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他伸出手，抽走她手里的盒子，随手扔到地上。
“喂！避水珠！”素锦急了，蹲下去捡。
东华扣住她的腰，将人拉回来，直接压在被面上。
“你干嘛，账还没算完。”
“明天让重霖算，现在办正事。”
素锦按住他的手。
“什么正事？”
东华看着她。“合卺，同牢，你不是嫌麻烦。”
“所以呢？”
“直接洞房。”
“还没到时间呢。”
“太晨宫本君说了算。本君说到了，就是到了。”
东华抬手一挥。殿内就只剩下两支红烛还亮着。
素锦还在惦记那颗避水珠。“珠子掉地上了，万一磕坏了……”
东华低头，堵住她的嘴。
素锦好不容易才推开他。
“东华。”
“嗯。”
“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为了你，本君改修欢喜禅了。”
床幔落下，地上的避水珠滚进床底。
第二天。
日上三竿。
素锦揉着腰坐起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东华，气不打一处来。
“谁说你清心寡欲的，天宫那些老神仙全瞎了眼。”
东华睁开眼，语气闲散。
“本君憋了三十多万年，收点利息。不过分。”
素锦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腿一软，直接栽了下去。
东华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人重新捞回榻上。
“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天都亮了！”素锦拍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起来。
东华按住她不让她动，自己慢条斯理地起身，随手变出一件衣服穿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的人，心情颇好。
“太晨宫的规矩，本君说了算。本君说可以晚起，就可以晚起。”
“重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