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坚瞳孔微缩。
那块岩石不是被击碎的,是被“加速走向崩解”之后自己散架的。
朱神光的「急疾」与白芷的「急疾」明显的不一样。
朱神光的「急疾」是星神级非凡,竟然可以作用于事物更快地损耗,让本就处于应力状态的物体,以远超正常速度完成其崩解过程。
而「天子之车」则是一种“裁决之器”——车辙所过之处,任何被标记了“脆化”的物体都会被加速崩解。
两者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高效的拆解系统。
“任一!”任坚低喝了一声。
任一的剑已经在第一声鼓响时就已经出鞘了。
他一直在等待时机。
此刻看到那辆天子之车从面前掠过,他捕捉到了车辙回旋的间隙,身形骤然前倾,剑锋上「雷电」光芒再次亮起,身形快如一道线,沿着车辙的弧线反向切向朱神光的位置。
剑光在到达朱神光面前大约三尺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朱神光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只是在那面鼓上又拍了一下——这一拍极轻极快,像是弹了一下琴弦。
鼓声响起的瞬间,任一前冲的身形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拉停了一样,他的剑尖停在朱神光面前三尺的位置,悬在半空中,再也进不了一寸。
朱神光看着任一的剑尖,慢慢地说:“「骐骥」。我的第三件非凡。两匹骐骥奔跑过的轨迹,会在三息之内成为我的‘道路’。道路上的一切移动都会被定向牵引。你的剑可以刺过来,但在这个方向上,我比你的剑更快。”
他的话音刚落,那两匹骐骥拖着天子之车在腔室中绕了半圈,车辙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幽蓝色的弧光。
那道弧光在形成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像一道半透明的墙一样竖立在空中,将任一的身形与朱神光完全隔开了。
季玉白在这一刻动了。
他的身形没有向朱神光的方向移动,而是向侧后方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出去的时候,他的隐身领域已经同步展开,将他自己笼罩进了一片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区域中。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位的瞬间,他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了出来:“他的鼓声有间隙。三次连拍之后需要停顿半息。那半息之内,他的所有非凡都会进入短暂的冷却期。你俩如果能撑到他拍完第三轮之后的那个空隙——”
朱神光的目光在腔室中扫了一圈,黑色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说的是这个间隙吗?”
他又拍了一下鼓面。
那一下拍完之后,他确实停顿了半息。
那半息之内,他胸前那面鼓的鼓面微微塌陷了一瞬,像是所有被鼓声激发出来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回缩蓄积,等待下一次释放。
但半息太短了。
半息的时间足够一个普通人眨一下眼,但不足以让一个被「骐骥」牵引住剑势的星神级强者重新调整进攻方向,也不足以让一个被「急疾」标记了全身的对手冲破那层脆化膜的束缚。
任坚在那半息之中做了唯一一件他确定能做的事。
他的「土地」非凡再一次全力催动,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和脚底同时涌出,但这股力量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下——他脚下的岩石在那一瞬间被软化成了泥浆般的状态,他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沉入地面以下,消失在了朱神光的视野中。
半息之后,朱神光的第四声鼓响落下了。
那一声鼓响的目标是季玉白所在的方位。
声波扩散开来,如同一圈涟漪般扫过腔室中的每一寸空间。
声波经过季玉白隐身位置的时候,他藏身的那片透明区域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扭曲——像是一层平静的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间。
那一瞬间的扭曲,被朱神光捕捉到了。
他没有犹豫。
他腹前那面鼓的第五次敲击在极短的间隔后落下,这一声更沉、更闷,像是一块重物被扔进泥沼中。
鼓声扩散出去之后,朱神光身上那件红黄相间的衣袍突然鼓胀起来,那些明黄色的纹路从布料表面脱离,化作一道道实质化的金色丝线,在空气中飞速穿梭、编织、缝合。
「裁缝」——他的第四件非凡。
这也是任坚熟悉的一个非凡,之前对敌之际,白芷曾经在他面前发动过无数次。
那些金色丝线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网的走向恰好覆盖了季玉白隐身位置周围方圆两丈的区域。
丝线接触到季玉白所在位置的时候,那条透明区域中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季玉白的身形被迫从隐身状态中显现了半瞬,他胸前的衣料上已经有一道被金色丝线切开的细长裂口,从左侧肩膀斜斜地延伸到右侧肋骨边缘。
那层丝线网太密了,密到几乎没有空隙可以穿过。
季玉白的领域在那一瞬间从隐身模式切换成了扭曲模式。
他身周的空间开始变得斑驳迷离,那些金色丝线在靠近他身体三尺左右的距离时,被扭曲力场偏转开来,但丝线太多了,偏转了一根还有下一根,他的扭曲领域需要同时处理数百条不同角度、不同速度袭来的丝线,负荷正在急速攀升。
就在这时,一道土黄色的光从地面下方炸裂开来。
任坚的身形从距朱神光身后大约两丈的位置,破土而出——他在沉入地面的那一瞬间已经通过「土地」非凡的感知锁定了朱神光脚下岩层的薄弱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下穿行了大约八丈的距离,从朱神光的正后方重新冲了出来。
他的双手掌心各凝聚着一团幽蓝色的光——「掠夺」和「轮回」同时催动,左手试图抽取朱神光体表太阳领域的边界能量,右手则试图截断笼罩在自身和任一身上的「急疾」标记。
朱神光感觉到了。
在他腹前那面鼓自动响应了任坚的接近——鼓面在没有被敲击的情况下自行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叮”。
那一声“叮”响起来的瞬间,朱神光头顶上方突然落下了一道光柱。
那道光柱粗如碗口,颜色介于金黄与纯白之间,从上方的穹顶垂落下来,正好将朱神光笼罩其中。
光柱覆盖的范围不大,但光柱内部的温度却在急剧升高。
「晴明」。
在一定范围内,他可以召唤一道定向的晴日光柱,光柱照射的区域内所有物体都会持续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