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子听到阴沉的声音,本来还有些局促的心现在安定了下来。
他就说,他不可能会算错。
他算了大半辈子的命,除了今日那最后一卦,没有一卦是算错过的。
白云子脸上很是平静,平静到让人以为是装出来的,而黄生甚至还能从白云子的眼里看到一丝笑意。
而在黄生看来,白云子那笑就像是在挑衅一般,黄生看着握紧了拳头。
“你这老头,笑什么?”
白云子平静的道:“自然是笑老道平生算卦,除了一卦不准,其他皆准,自然是高兴。”
“既然高兴,为何不笑。”
黄生握紧了拳头:“所以他今天的血光之灾和钱财亏空都是活该是吧。”
“老头你要不今儿个给自己算算,能不能竖着走出这巷子。”
白云子摇了摇头,面上依旧带着笑:“老道今日出摊的时候算过了,老道今日有一卦死卦。”
黄生勾了勾唇:“看来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说完之后招了招手。
黄生带来的小弟纷纷朝着白云子逼近,在黄生一声令下之后先是抢了白云子身上钱袋子,然后开始拳打脚踢。
白云子瞎了眼其他的感官尤为的显着,年纪大了对痛感更是显着至极,此刻的白云子只是睁着那双灰白的瞳,嘴角带着笑意看着那发青带着青苔的墙角。
黄生手里掂量着从白云子身上搜刮来的钱财,疼得龇牙咧嘴的,想着这瞎眼老头今儿个没少赚啊。
黄生听着脚打脚踢的声音,突然有些不忍:“行了行了,本来就一把老骨头了,看着怪可怜的。”
几个被冷淡揍惨的人终于在白云子这里找到了点存在感和自信,听到黄生那么说之后,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算你这个老东西运气好。”
“不然见不见得到明日的太阳,就不好说了。”
“行了,走!”
初来雍州城,以为能在这狠狠的捞一把,谁曾想反被人给阴了一把,真他娘的晦气。
白云子苟延残喘着,早已没有了求生的欲望,只是看着巷口的光,觉得自己的眼睛好似睁不开了。
想象中的爹娘好像要来接他来了。
孟获和冷淡周围找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白云子,在巷口看到一个熟悉的白幡才缓缓地走进那逼仄昏暗的巷口。
白云子躺在地上,地上有不少血迹。
孟获心一惊。
这天命,当真不可违?
孟获愣怔不敢上前,冷淡见孟获突然冷静下来心神突然一震,不知为何只要小姐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就觉得心里难受。
像是针扎过一般,不疼,麻麻的酸酸的,这种感觉蔓延全身之后剩下的冰冷和无措。
冷淡垂眸上前蹲下,探了探白云子的鼻息。
冷淡抬头看向孟获:“小姐,还有气。”
孟获表情依旧是很平静:“送医馆。”
说完之后整个人耷拉着头走出了巷子,她抬头,刺目的光照射在她的瞳孔里,她下意识是眯了眯眼。
这个天命,到底是谁说了算?
白云子算到自己的死卦,所以就一定要死吗?
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为什么要压在那狗屁不通的天命手上?
孟获沉思了一会,跟着冷淡去了最近的医馆。
孟获将今日从黄生那搜刮来的银钱都放在了医馆:“治好他,治不好就买口棺材埋了吧。”
说着又自己掏出一个大银锭放在了旁边。
说完之后就颓靡地走出了医馆门口。
冷淡紧紧地跟在后面,不知道小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小姐笑眯眯的捉弄人,一副无法无天谁也无可奈何我才是小姐的本色。
现在颓靡低沉的情绪看着实在是有些割裂,看得冷淡心里抽抽地。
孟获回客栈之后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开始补觉。
朱颜正准备迎上去,看到孟获那低迷的表情下意识就停下了自己脚步,眼睁睁看着孟获越过她钻进了床铺。
床铺上从被子里蹬出来一双鞋子,歪东倒西的倒在了地上。
朱颜懵懵的看向冷淡,像是在问这是怎么了。
冷淡摇了摇头然后出了房门去换衣裳了。
他衣裳上混着黄生那群人和白云子的血,等下让冷艳看到估计又要刨根问底了,先去换了再说吧。
朱颜懵懵看向祁瓶瓶黄晔和曲越昃。
那三人看到孟获的时候想着从凳子上起来,但是谁想到朱颜噌的一下就冲出去了,然后就是老大直接钻进了被窝。
黄晔总感觉现在的孟获有些熟悉。
就像,就像,就像是……
对!
上次孟获来他家找他的时候,孟获就是这样的,孟获就是这样一副厌世谁也爱答不理的模样。
还是他找了一群小伙伴来开导的孟获,但是好像最后是孟获自己好的。
孟获有自己的秘密,但是谁也不知道她的秘密是什么,她的秘密让她困扰,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决自己的困扰。
朱颜总感觉孟获不太对劲,打算朝着被窝里面的孟获走去。
黄晔伸出手碰了碰祁瓶瓶:“愣着干啥呢,等下老大把她吼哭了,谁哄?”
“先说好,我不哄哈,我哄不好的。”
祁瓶瓶听到这心一惊,黄晔说的有道理,这是孟获能干出来的事情,也是朱颜能够生气的点。
祁瓶瓶忙不迭地从凳子上下来去将朱颜给拉走。
黄晔和曲越昃也从凳子上爬下来。
房门被打开又被合上。
朱颜一脸不解的看着祁瓶瓶,像是在问干什么呢。
祁瓶瓶:“孟获一看就不高兴,先让她自己一个静静,等她想开了就好了。”
“你要是现在去打扰她,看到了她的脆弱,她肯定会不高兴的。”
“你也不想孟获不高兴对不对?”
朱颜想了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老大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朱颜才说完就看见冷艳过来了,冷艳看着关掉的房门:“这是要出门吗?”
朱颜指着房门:“冷艳姐姐,老大回来了,但是老大睡着了。”
冷艳想到今日天还没亮就起来的孟获,现在困了情理之中,更别说是孟获是个一天十二个时辰要睡十个时辰的孟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