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当即把唐老二媳妇吓哭了。
两个孩子也吓得哭出了声,唐老二媳妇赶紧捂住了他们的嘴。
这时,唐老二跪在地上,大声说:“太君,我有话要说!”
山口一听,收起了枪,走上前扶起他:“有什么就说,不用跪下。”
“太君,最近——我爹,他不太对劲。”
说着,唐老二转过身,瞪大眼睛看向了唐老犟。
山口咧嘴一笑:“搜嘎,你看看,不死人,你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唐老犟使劲摇头:“我六十了,不是杀手,更不可能害我自己的儿子!”
唐老二上前一步:“爹,我已经看见过三四次了,大半夜的,有人往你屋里钻!老三死得那天晚上,我也瞅见了,那是什么人?”
罗老九和大和尚互相看了一眼,没想到,那天晚上唐老二也看见了。
山口点点头,笑着问:“唐老爷子,你儿子问你话呢。”
唐老犟仰面长叹,忽然说:“我还是死了算了。”
“为什么要死,你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儿子知道?”
没想到,做饭的张婶儿忽然站了出来,弯腰鞠躬说:“太君,是我。”
山口笑了:“你是杀手?”
“我不是杀手,进唐老爷屋里的那个人,是我。”
“你为什么要半夜偷偷去他的屋里?”
张婶儿低下头,犹豫起来,这时,唐老犟走上来,拦在她前面。
“太君,是我让她来的。”
唐老二瞪大了眼睛:“我媳妇跟我说,我还不敢相信,爹,你老不正经啊!”
“兔崽子,我俩啥也没干,就是坐在屋里唠唠嗑,说说心里话!”
“那为啥非得半夜说?”
唐老犟叹了口气:“我俩对脾气,唠得也挺好,她知道心疼我。我要是白天拉着她唠,闲言碎语不是更多?到时候你的脸往哪儿搁,老三的脸往哪儿搁?”
唐老二也急了:“张婶儿,唐家对你不错,你忽悠我家老爷子干啥,想当我娘啊?”
唐老犟上来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这是你能说的话?”
张婶儿躲在后面,一直低头抹眼泪,也不吭声。
山口哈哈大笑,上前拍拍唐老犟的肩膀:“不错啊,老当益壮!”
“太君,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理解。”
“太君,其实张婶儿这个人,心地善良——”
山口示意他闭嘴,走回去坐下,又点上一支烟,笑着说:“挺好,刚才这么一闹,我也看出来了,谁是杀手。”
众人一听,都互相看了看。
山口接着说:“家里出了这种事儿,都很惊讶吧?我从你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了。不过,有一个人,演过头了。”
说罢,他用手指向了站在大和尚身边的人。
那是唐家老大派来送寿礼的小伙子,张经理。他摔伤了一条腿,拄着拐,愣住了。
山口接着说:“你一个外人,这时候应该害怕,唐家的私事,没必要这么关心吧?刚才,演过头了。”
小伙子连连摇头:“太君,我这人天生喜欢凑热闹,唐老爷子是我们老板的亲爹,闹出这事儿,我肯定惊讶!再说了,我这腿都摔断了,怎么可能是杀手呢?”
“这两年时间,我至少抓了你们十几个同伙,新京的全部剿灭,哈尔滨的全部剿灭,现在轮到你们了。等消灭你们,十步堂在满洲,就没有几个人了。”
小伙子一听,连连摇头:“我真不是杀手!太君,您联系一下我们老板就知道了。”
山口一招手,四个日本兵冲上去,把小伙子押着往后院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山口站起身,笑着说:“多谢各位的配合,我要去审讯他了。你们可以回去睡觉了,记住,不要随便出来,不要惹我生气。”
唐老二弯腰鞠躬:“太君辛苦了!”
唐老犟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抓住了张婶儿的手,正想拉着她往正屋去。唐老二见了,使劲一跺脚:“爹,你干啥呀?”
“我,我这是——”
“撒开手!”
唐老犟赶紧放开,嘟嘟囔囔回了正屋。
罗老九和大和尚不想惹麻烦,也老老实实回了西耳房。
一进屋,大和尚低声说:“老罗,你听那个山口说了吧,十步堂的杀手都有代号,马厨子那个师弟叫初七,你懂我意思吧?”
“我刚才也想到了,不能这么巧吧。”
“咋不能?我觉得有可能。”
罗老九叹了口气:“咱们这回是出门没看黄历,本来就想绑个小特务,这下可好,把咱俩都搭进来了。”
“这不是抓到杀手了嘛,没咱们的事儿了。”
“和尚,我看你是冻傻了。那个山口可不是一般的特务,他刚才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唐科长是诱饵,他们要在龙江把杀手一网打尽,还告诉咱们十步堂这么多事情——和尚,这是咱们能听的吗?”
大和尚一拍脑袋:“我还真是冻傻了!老罗,要是按你这么说,咱们出不去了。”
“现在院子里只有日本兵和特务,说明山口不相信龙江的警察,他们根本进不来。警察不知道院子里的情况,钱姑娘肯定也不知道,三镖这会儿只能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老罗,这满院子的特务和日本兵,咱也跑不了,只能等死?”
罗老九摇摇头:“我相信三镖,再给他点儿时间,他一定会来救咱俩的。”
大和尚一听,脱鞋上炕,盘腿说:“那我得念念经了,求佛祖保佑,三镖快点儿来吧!”
唐家大院往北两条街外,一个破败的小院子中。
三镖反手关上门,找了根棍子顶住门闩,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正拖着武田往前走的小伙子停下了,示意不要出声。
三镖走上前,低声说:“没事儿,刚才可能有人念叨我了。”
“先进屋再说,这是个安全的藏身点。”
三镖点点头,帮着他一起,把武田抬进了屋里。
点上煤油灯,小伙子也不理三镖,独自把武田绑在桌子腿上,又从水缸里舀出一瓢凉水,把他泼醒了。
紧接着,他开始用日本话审问武田。
两人一来一往说了几句,似乎话不投机,小伙子直接一刀割了武田的喉咙。
三镖来不及阻止,上前说:“不是,好不容易抓来的,这就弄死了,他说的啥?”
“你的刀,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