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色的气浪,萦绕在陈清流的身上,如同一尊魔神,杀向秦飞羽。
此刻秦飞羽面色颇为凝重。
从陈清流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让他的内力甚至受到了些许的阻塞。
眼看着一剑刺来,秦飞羽动了。
他向后撤了一步,弓步向前,一手捏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
随着陈清流逼近的同时,秦飞羽缓缓地拔出长剑。
此刻,长剑的周身,星光点点,萦绕在他的四周。
黑色的魔气,伴随着星光,碰撞在一起。
场中,如同水墨画渲染开了一般,让台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好一场剑修比斗,这两招,当得起当世少年之最了!”
台下,一个老者忍不住地赞叹道。
但也有人不断摇头。
“君子剑陈清流,一身魔气!”
“倒是那杀伐果断的少年郎,这一剑,竟然引动了天地之力!”
“普天之下的少年郎,我看并非没有人能与之一较!”
“不错,如今丞相庶子刘扶州,那一手浩然剑气,恐怕也不输于眼前这两人。”
台下的议论声不断,台上,两道剑气已经碰撞在一起。
这一剑,是陈清流的全力一击。
也同样是秦飞羽的全力一击。
秦飞羽的这一剑,悟于凤安郡,一剑破空,如同匹练一般。
流银剑诀,曾经一招击伤一个凝神境巅峰的高手。
此刻,同样面对这一击,陈清流在那爆灵丹的加持下,竟然能够挡得住。
“叮!”
金属交加的声音碰撞在一起。
又是一股气浪,掀起阵阵烟尘。
随着烟尘落下,场中依旧站着两人。
陈清流额头满是冷汗。
一种全身力量被抽空的虚弱感,让他一时间无法呼吸。
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那里,而后又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对面。
他的这一击,他有自信可以击败同境界强者。
若是胜了,那么自己的牺牲,也就有了价值。
可是,随着烟尘散去。
陈清流眼中的期待,一点点地变成惊恐,而后随着场中对手的身影出现,变成了一种失望和无奈。
对面,秦飞羽缓缓收剑起身,一步步地向前走着。
秦飞羽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爆灵丹的药效已经没了。
少年身上的黑气,也已经彻底散了。
作为代价,少年身上的修为,此刻正在不断地下跌。
只不过是秦飞羽走到他身边的功夫,已经掉到了破壁境初期。
“何苦呢?”秦飞羽摇了摇头。
他从身上掏出一枚丹药递过去。
“我本无意惹出什么是非,只是想在武道上,更进一步,也想看看自己与你这个天下第九之间,到底差距在哪里?”
“只可惜,这里是天心城,我们的决斗,已经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可惜啊,这个江湖似乎并不纯粹!”
陈清流稍显虚弱地抬起头,看向秦飞羽递来的丹药。
“这是?”
“凝灵丹!专门针对爆灵丹的副作用,虽然不能让你恢复修为,但却能够保住你的根骨!”
“你是我师兄的族人,我没道理让你与我一战后变成一个废人!”
“画本子也不是这么写的!”
陈清流皱了皱眉头。
接下凝灵丹,便意味着接受了秦飞羽的好意。
而秦飞羽如此,显然是在给陈清平化解同宗两家之间年轻一辈的尴尬局面。
陈清流犹豫了片刻,看向自己的身后。
场后,陈家老祖陈武已经不知所踪。
想来是在陈清流落败的那一刻,便已经离开了。
见陈武已走,陈清流反倒是轻松了许多。
他接过丹药,一口吞下。
“多谢秦少侠!”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只不过我手中这柄剑……”
“可以换的!”
秦飞羽自然不会夺人所好。
何况他已经有了长剑墨冰,又岂会看得上其他名剑。
“我名下,在东市有八间铺子,若是拿来抵,不知……”
“够了!”
秦飞羽也不做作。
他如今立身于誉王府,本就有一种上门女婿的感觉。
若是名下一点产业都没有,时间久了,恐怕外面的风评也会有所偏差。
既然陈清流以八间铺子换一把长剑,秦飞羽又岂会拒绝。
更何况,他那把瀚海,或许不值八间铺子的价值,可是秦飞羽给出去的那枚凝灵丹,却是远超八间铺子了。
这颗凝灵丹,是他在东南武林追杀一个噬金门魔头的时候得来的。
凝灵丹本就是缓解爆灵丹副作用的良药,秦飞羽从来不曾服用过爆灵丹,自然也就一直留着凝灵丹。
而这枚丹药,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
给出去便给出去了,丝毫没有半点心疼。
可是这枚丹药,对于陈清流而言,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少年天才,从懵懂时期学武,至今不过十七年。
十七年的时间,突破到了凝神境中期。
这种天赋和根骨,只要保住了,重新突破,也不过就是两三年的光景。
甚至到了那个时候,再次踏入凝神境,他的实力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所以一颗凝灵丹,对于陈清流而言,是任何东西都给不了的价值。
江湖百晓堂很快将秦飞羽获胜的消息散播到了玄元的四面八方。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天下榜中,少年榜便已经有了变化。
决斗结束,天心城中的局势,也渐渐地紧张了起来。
似乎根本没有人关心这场决斗前面的两个主角在决斗之后会如何。
比赛结束,现场很默契地散去,不过片刻便空空荡荡。
唯有那些四周的百姓,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那一场比斗中无法自拔。
至于那些高门大户,他们的心里,各有心思。
陈清流离开了擂台,没有直接回陈家。
他在陈家外面绕了一圈,而后在后门接过了父母递来的行囊,便留下一句话,去了云鹿书院。
至于陈家,接下来会如何,无人知道。
而秦飞羽,则是拿着一叠地契,晃晃悠悠地回了誉王府。
他不知道那八间铺子的真正价值,但是从誉王府此刻张灯结彩,满堂宾客的气氛可以看得出来,这场比斗,真正的赢家,今晚应该也来了!
“飞羽!”
誉王府的门口,唐瑶快步冲到秦飞羽的身边。
似是想到什么,本要扑倒秦飞羽身上的唐瑶,脚步顿了顿,而后稍显羞涩地看着自己心上的少年。
“陛下来了!”
“嗯!”
秦飞羽点头,看向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