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羽放下手中长剑,抬头看向自己这位准岳父。
“是!”秦飞羽淡淡地回道。
赵玉面色严肃地看着秦飞羽。
许久,他突然哈哈一笑。
“誉王府在江湖上,自然是要收敛一些,但既然进了朝堂,那该张扬的便要张扬出去!”
“这北城陈家,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自诩什么清流世家,这些年来,吃空饷没作为,想着靠祖荫沾点皇族的光,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几斤几两!”
“那陈清流,你打得过吗?”
看到赵玉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模样,秦飞羽也有些意外。
这个往日在江湖里看似温文尔雅的江湖王爷,如今虽然江湖气还在,却开始争了。
这种争,秦飞羽认同。
秦飞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尽全力!”
“好小子,我看上的女婿,就该是你这样的!”
说着,赵玉看向自己身后跟来的两个家仆。
这两人,手中都捧着个木盒,显然里面装着什么。
赵玉转身,打开一个木盒,从中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轻薄长衫。
“银蚕宝衣,拿去!刀枪不入,以你的修为,能挡得住凝神境巅峰的必杀一击!”
秦飞羽哪里知道,这银蚕宝衣,乃是白马阁的至宝。
普天之下,拥有这件宝衣的人,屈指可数。
陈清平手中那件,最终还是强硬地留在了王府,穿在了陈元的身上。
秦飞羽没有拒绝,将宝衣捧在了手里。
赵玉继续转身,将另一个木盒中的一把匕首递了过去。
“你一直缺一把趁手的短刃,这把匕首是用千年寒铁打造,与你手中的墨冰相辅相成,或许对你有所助力!”
秦飞羽有些意外地看向赵玉递来的那把匕首。
好一会儿,秦飞羽抬头看向赵玉。
“这是陛下给的?”
赵玉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些欣赏。
这两件,都是皇帝赵珣知道秦飞羽要挑战陈清流后,让人从宝库里寻来的。
这件银蚕宝衣,是今年白马阁唯一一件送到宫里来的。
至于这把匕首,乃是赵珣自己的配刀。
都是天底下难得的至宝。
可想而知,对于秦飞羽挑战陈清流这件事,皇帝心里也有着自己的算计。
秦飞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场挑战,原来已经不仅仅是武道上的挑战那么简单。
其背后所关联的,也早已经超出了擂台挑战本身的意义。
“行,我收下了!”
秦飞羽收下匕首,而后看向赵玉。
“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赵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称呼,秦飞羽一直没有改过来。
虽然府里已经说了很多次,如今唐瑶和他虽然尚未婚配,但却也已经昭告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秦飞羽却坚持,一日未曾婚配,便一日不愿意改口。
赵玉自然知道,秦飞羽是在保全唐瑶的名誉。
只不过,当全天下都知道的时候,秦飞羽做的这些,多少有些迂腐。
这种迂腐,就像是一个人做人的底线。
虽然看着令人唏嘘,但真的坚守,却也是极为不易。
赵玉没有纠正,点了点头。
“陛下说了,本打算等陈清平找到定安郡主,便要给你们一起赐婚!”
“但现在前线吃紧,为了不耽误你和阿瑶的婚事,下个月便下诏!”
“不过……”
说到这里,赵玉顿了顿。
秦飞羽连忙追问:“不过什么?”
赵玉笑着回道:“陛下有交代,这场仗,你得赢!否则对不起那银蚕宝衣和寒冰匕首!”
听到这话,秦飞羽松了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那陈清流到底是什么境界。
但是面对同境界的年轻武者,他打心眼里并没有那么紧张。
甚至于这一场擂台,对他而言,不过就是一场比试,仅此而已。
然而,有人平静地看待这场比试,便有人对此尤为在意。
北城陈家。
大堂之中,陈家最年迈的老人坐在最上首。
此外其余众人,尽皆站在台下。
“清流,这场比试,你有几成把握?”
陈清流眉头微微一皱。
要说把握,他的心里是没有底气的。
他甚至都没有见过秦飞羽。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少年英雄榜上的最后一名,显然是有些实力的。
何况誉王将独女许配给他,显然也是看中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某些独特之处。
“五成多一点!”
许久,陈清流淡淡地说道。
老人闻言,摇了摇头。
“你过来!”
老人说着,对着陈清流招了招手。
陈清流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老人的面前。
老人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木盒。
“这枚丹药,你与那秦飞羽交手的时候,含在嘴里,若是不敌,可吞下!”
众人见状,俱是一惊。
“祖父,这是爆灵丹啊!”
陈清流的身后,他的父亲陈展大步走到老人的面前。
爆灵丹,江湖上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为这种丹药,有伤天和。
服用爆灵丹的人,可以在短时间里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修为,可是作为代价,药效过后,修为也会跌落一个大境界,并且永远不能再突破。
这种丹药,只有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才会服用。
可是眼前这位陈家老祖,竟然将家族唯一一颗爆灵丹递到了陈清流的手上。
一场比武,败了也就败了。
可若是服下这丹药,赢了也等于败了。
“你们懂什么?你知道那秦飞羽是什么人吗?”
“他是陈清平的师弟,是陈元家的人!是誉王府的人!”
“誉王这一次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肃清世家门阀,可想而知,陛下对于世家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
“我陈家百年,从颍川走到这里,岂能被一代君王左右?”
“这一战,我陈家不能输,也输不起!”
陈武愤怒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怒视着在场所有人。
一代天骄,终究也只是陈家的筹码。
此刻站在陈武面前的陈清流,似乎也突然明白了,为何陈元会离开陈家了。
“曾祖,我会服下的!”
陈清流接过陈武手里的丹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堂屋里,陈展长叹一口气。
“祖父啊!清流是我陈家这一辈唯一一个天才,只是一场比试啊!”
“即便是胜了呢?再来一个张飞羽,李飞羽?我们又该如何?”
“陈家的门楣,不是这么撑起来的!”
说完,陈展失魂落魄地也跟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