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北部,三千人的兵马正沿着山林东侧的一处小道缓慢前进。
虽然说是缓慢,但一行人的速度其实并不慢。
一千骑在前方开道,剩下两千刀斧手,距离骑兵并不远。
这种阵型配合,看似散乱,其实却是攻防兼备。
若是前方骑兵遇到难敌的对手,骑兵后撤下,后方有刀斧手可以及时出手。
所以这种阵型,是最好的突击阵型。
但是这些人,却并非镇东军或是定北军。
相反,他们来自太一皇朝。
一千骑兵身后,是一个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色凝重地跟在骑兵后面,不断地四处张望着整个山林。
走出不到百步,男子突然下令所有人停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踏足玄元疆土的李灭玄。
李灭玄扫了一眼四周,压低着声音吩咐道:“这里有些不对劲。”
“南方山林几乎都被一扫而空,显然是有人在这里进行过大规模的伐木!”
“若是如此,想来定是那镇东军的人在此地修建防御工事!”
“他们的速度倒是很快,不过两日,就结束了所有的防御工程,显然来的人不少!”
“我们只有三千兵马,不要大意!”
李灭玄说完,独自下马,而后如同猿猴一般,爬上树梢。
仅仅是只是一眼,李灭玄的嘴角便露出了笑容。
随后,他从树上落下,稍显兴奋地叹道:“很好,对面不过五千余人,我们大可以杀光他们!“
李灭玄,在太一皇朝,是出了名的杀神。
当年岛内出现叛乱,是李灭玄一人带着百人冲进叛军府邸。
那一战,李灭玄,一个人便杀了一族千人。
正因如此,岛上不少百姓,听到李灭玄的名字,都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这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男人,一旦动了杀心,势必是要喝饱了血才作罢。
“对面人不多,骑兵保持速度往前行进十里后全面冲锋!”
“后面刀斧手准备好,随时准备搏杀!”
“咱们这支先锋营,乃是精锐中的精锐,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李灭玄怒视着身旁的一众人。
“不可以有战损,并且全歼敌人!”
说完,李灭玄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向前继续行进。
与此同时,站在山林南方一侧巨石上的陈清平,也在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从他估算下来,东海关那边,若是察觉到动静,想必此刻也已经出发了。
他一直都在盘算着这个问题。
若是对方来人,他是正面应战,还是且战且退?
又或者说,直接龟缩进东南营地之中,以防御工事正面对敌?
陈清平不断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而就在他愁容不展的时候,身后的山林里,突然惊起一阵飞雀。
这种飞雀,是幽州特有的一种飞鸟。
别的飞鸟到了冬季,一般都会往南迁徙。
可是偏偏这种飞鸟,到了冬季非但不会南迁,还会成群聚集在一起。
他们会七八只一同筑巢,而后同巢而居。
定北军中,便会特地豢养千余只这种飞鸟。
任何季节,一旦遇到战事,便会将飞鸟放生到驻地四周的树林之中。
若是有敌袭,这种飞鸟的反应速度最为迅捷,而且还是一窝蜂地惊起四散,极容易将对手暴露出来。
眼前这些飞雀,虽然不是定北军特地豢养,但是飞起的模样,却是让陈清平顿时警觉了起来。
陈清平扫了一眼飞鸟所在的方向。
“彭四海!”陈清平大声喊道。
彭四海此刻正忙,听到陈清平的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了过来。
“统领,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清平点了点头。
“安排两个人往北,注意隐匿,发现什么立刻回报!”
“此外,大家手上的事情都给我停下来吧,我们可能遇敌了!”
这话,让彭四海心中一惊。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忙了整整一天一夜,哪里有多余的气力。
若是再遇敌,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大人,要不我们撤吧?”
彭四海试探道。
陈清平摇了摇头。
“我估摸着来不及了,此地回营需要半日,但看对方的动静,恐怕不要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这样,你听我的吩咐!”
陈清平当然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
这些将士,哪里还有一战的余力。
可若是逃,势必会遭到对方的追杀,到时候恐怕结果更为惊险。
所以他们能做的,便是以逸待劳,做好万全的准备。
当然,陈清平也并非完全坐以待毙。
他当即安排了两个骑兵,快马回营,调集全营将士向北驰援。
只不过这一来一回,恐怕就要好些时候了。
陈清平面色凝重地看向北方。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两个探子折返了回来。
“大人,的确如您所说,北方出现一路人马,人数不少,至少在两三千人,他们的速度很快,恐怕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能抵达!”
陈清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兵器带了多少?”
“回大人,为了以防万一,按照您的要求,没人配备弩箭二十支,短弓一把,战刀一把,此外我们还有一千匹战马在南边树林!”
陈清平点了点头。
思虑许久,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彭四海,把你的人,全都散开!”
“以伍为单位,四散开来,藏在山林各处!”
“此外,一千骑兵全部上马,静待敌手!”
“记住,只许射箭,不许冲阵!”
彭四海不解地问道:“统领,不冲阵,骑兵的优势,便发挥不出来……”
“发挥优势?我且问你,你那一千骑兵,干得过太一皇朝的人吗?”
这话让彭四海一时间有些语塞。
“记住,我们要做的是化整为零,不断袭扰对方!”
“真正的杀招,是我们身后的援军,一旦他们来了,我们不仅安全,说不定还能吃下这些狗杂碎!”
陈清平也是动了火气。
前天晚上那一战,虽然有惊无险。
但他却是想不通,为何对方会来的这么快。
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但是像现在这个局面,他也只能被动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