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州城外,两匹白马的速度慢慢放缓。
陈清平的身边,南月曦的马跟在他的右手边。
看着南月曦欲言又止的样子,陈清平笑着问道:“一路走来,你都这般模样,不像你的性格,可是有什么要问我?”
南月曦笑了笑,说道:“原本有些疑惑,但是想通了,也就没问题了!”
“哦?你想通了什么?”陈清平倒是有些意外。
陈清平的确不知道南月曦在想什么,但估摸着大概是与那擎州三大家有很大的关系。
南月曦骑马上前,笑着说道:“我一直都在思考,擎州那三大家,都是高门大户,也算是玄擎二州的顶梁,你这般得罪了他们,是否会让玄州军发生变动!”
“尤其是那孙家,孙熙然我也见过,算是王爷手上的心腹大将,如此处理他的子嗣,不怕他有意见吗?”
说到这里,南月曦看向陈清平,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还有那便是那马涵古,我看得出来,这人对你有很大的敌意!”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毕竟是王爷的亲子,那马涵古不过一个义子,为何会对你这般?”
“他难道不知道,对你不尊重,便是不尊重王爷吗?”
“这点浅显的道理,他不该不知道……”
陈清平哈哈一笑。
他看向不远处玄州城的城门。
“这么多年来,我也习惯了!我们平西王府的门风便是如此!”
“是怂包的,哪怕是平西王的儿子,也进不得军营!”
“若真是个英雄,哪怕是街边的乞儿,也能在军中肩扛重担!”
说到这里,陈清平笑着问道:“那你想通了什么?”
南月曦闻言,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陈清平。
“你这是在考较我?若我说中了呢?”
陈清平一时间却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他思虑许久,笑道:“别的事情倒是不敢随意承诺,若是南姑娘想要在这玄州游山玩水,我还是能够略尽地主之谊的!”
“正月十五之前,还有几天,我陪你好好走走,之后我便要回天心城了!”
南月曦闻言,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失落。
但这种失落一闪即逝。
“好啊!那你陪我好好玩玩!”
“我本想着,王府可能会因为这个事情,影响不小,但后来仔细想想,似乎明白了你的深意!”
陈清平停下马,索性不走了。
他认真地看向南月曦。
“你继续说!”
南月曦也一同停下,笑道:“那三家,既是擎州的脊梁,也是玄州军的臂膀,可是玄州军六十万大军,又岂是这三家能够撼动的?”
“三家无法撼动玄州军,却是可以让玄州军好好看看王府的态度!”
“人有四肢,有躯体,有头颅!玄州亦然!三家若只是臂膀,那还有四家、五家、乃至是六七八家!”
“这些家族,都在看着王府的态度!”
“若是因为这三家,王府受到胁迫,那今后玄州军的治理,岂不是都要看各家族的脸色做事?”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威胁!”
“所以陈清平你如此高调处理此事,不仅是针对三家,更是针对整个玄州军!”
“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触及底线,无论是谁,王府出手绝对不会看你的背景!”
陈清平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南月曦竟然能够想到这个层面。
“你说的不错,这次三家若是轻饶,其他家族看在眼里,也便会多了一些底气,对于父王治军,是有直接影响的!”
“但是你只说中了八成!”
南月曦笑了笑。
“还有两成我想到了,却不想说!”
陈清平一阵惊讶,笑道:“为何?“
“不想让你太得意!”
这番话,显得有些娇羞,更是让陈清平心中一颤。
但南月曦还是开口了。
“圣人云,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三家,犯的事情不算大,可若放任不管,便会不断蚕食玄州军心,等到真正发现问题的时候,便彻底控制不住了!”
“你陈清平虽然在白鹿书院读书,却从未进过儒院!但我也打听过,你在清河学宫,曾与那学宫院首柳先生促膝长谈,算得上是对忘年交!”
“有如此大儒与你讲道,想来你的觉悟只高不低!”
“既是如此,你如此做,还有一些原因,便是本心!”
陈清平点了点头。
南月曦说中了他的心坎。
哪怕是这些事情与玄州无关,与平西王府无关,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因为他的本心告诉自己,他必须要帮老百姓开口。
南月曦继续说道:“至于那位马涵古吧……”
说到这里,南月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南月曦叹了口气。
“此前一战,马涵古为救你父王,被我师兄重伤,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他的坟头草估摸着也有半丈高了!”
“但就此事来看,马涵古应该是个忠心护主之人!”
“可是,他偏偏对你抱有很大的敌意,这一点让我很困惑!”
“我思来想去想不明白,你是王爷的亲子,他对你如此,难道不怕王爷怪罪?”
“后来我也想通了!”
陈清平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说?”
“有三个点!”
“其一,马涵古作为王爷五义子之首,年纪最大,故而长兄为父,他对你严苛,是出于对王爷的责任,或许在他的眼里,王爷的子嗣,应当都该是你兄长那副模样!”
“其二,你早年那些事迹我也听说了,你扒了人亲妹妹的闺房窗户,偷看了洗澡,马涵古恨你,倒也正常!”
“其三嘛……”
南月曦一脸严肃地看向陈清平。
“这第三,马涵古应当是被人当了枪使,至于谁是背后的始作俑者,那我就猜不到了!”
说到这里,南月曦长叹一口气。
“本以为玄州军作为玄元王朝的中流砥柱,应当是干净的一张白纸,却没想到内里还是有这么多尔虞我诈。”
陈清平闻言,干笑了两声。
南月曦这般想,也是他在担心的事情。
至少在马涵古的事情上,南月曦虽然只说中了七成,但却是实实在在最关键的问题所在。
马涵古对自己的恨意太浓了,浓得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