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穿越数道大型传送阵，从玄苍灵境折返流云大陆。
至于他为何返回灵霄宫，而非就此脱离宗门，李菖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灵霄宫能世代孕育合体修士，那么宗门便有突破合体所需的珍稀灵物。
即便没有，也有历代先辈留下的突破合体突破心得。
这些东西，对于散修而言，无极大机缘，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
这才是他甘愿离开的真正缘由。
此刻，灵霄宫的山门就在前方千里之外。
便在这时，他察觉到前方天际有一道冲天而起的灵光异象。
李菖在半空中停下身形，凝目望去。
那灵光波动中暗含法则震荡，更有天道威压弥漫开来。
绝非寻常宝物出世，分明是化神破境入炼虚时独有的天地共鸣。
他心中已有了判断：有人在突破炼虚境。
李菖默默估算了一下年份，自他炼制的那十二枚归墟丹分发下去算起，至今不过百余载。
前四位服用丹药的化神修士早已突破，眼前这位应当是第五位，或者第六位。
归元宗应当已经坐不住了。
李菖收回目光，继续向灵霄宫山门掠去。
值守弟子远远便认出了他腰间的长老令牌，连忙开启护山大阵的一角放行。
穿过山门之后，李菖没有急着去见玄苍道人，而是先转向清灵峰。
他离开宗门已有十五年。
清灵峰的灵雾依旧浓郁如昔，山腰那条灵瀑的水声隔了老远便能听见，一切仿佛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他在峰顶落下遁光，洞府石门上果然悬浮着数枚传音符。
灵符灵光已经有些黯淡，显然已在此等了一些时日。
李菖抬手一招，几枚符箓便自行脱落飘至掌中。
他神识扫过，一一将其启开。
第一枚是邵凌所留，言说他又购得一株天灵草。
第二枚是若谷留下的，他说又购得一株破神草。
第三枚则来自赵思……
这几道传音符皆是禀告各人已购得某种灵药的消息。
李菖当即催动法力，凝出数道传讯灵光，没入虚空。
是让所有记名弟子将这些年收购到的灵药，悉数送至清灵峰洞府。
做完这些，李菖才推门入洞。
洞府内一切如旧。
他走到主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将连日赶路积下的些许疲惫彻底消去。
待他睁开眼时，洞府外已有数道气息陆续靠近。
最先到的是邵凌。
接着是若谷、萧荀等人，前后脚赶到。
李菖接收灵药后，他们便立刻离开。
李菖则将众人送来的灵药逐一清点归置。
天灵草共两株，地脉果一枚，辅药若干，足够再炼一炉“汇灵丹”。
他将灵药分门别类存好，这才长身而起，向洞府深处的传送阵走去。
他要见玄苍道人一面，告知神仙散已祛除之事。
不过归途中，他早已备好了一套说辞。
就说：他离开宗门后，来到天虚观遗址。
在遗址祭祀殿中供奉的牌位之间，竟寄宿着一缕大乘修士玄炎真人的残魂。
那残魂滞留世间数万年，只为寻一位有缘人将毕生功法传承下去。
李菖恰好撞上，便成了那个被选中之人。
残魂开出的条件倒也简单。
李菖立誓，日后再为他寻一位资质上佳的修士，将功法代代相传。
作为交换，残魂不仅助他拔除了神仙散的药力，更赠他一枚突破炼虚中期的灵丹。
李菖当场立下心魔大誓，残魂见其诚心，便将传承尽数相授。
心愿了结之后，那缕残魂也终于散尽，重入轮回。
片刻之后，他已出现在玄苍道人那座不起眼的洞府之前。
洞府石门立刻自行滑开。
玄苍道人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李菖？
你回来了。
进来吧。”
李菖迈步入内。
绕过青石小桥，穿过修竹掩映的碎石小径，他看到玄苍道人正立在八角凉亭之中。
老者仍是那副枯瘦清癯的模样，一袭青道袍在微风里纹丝不动，可那双眼睛落在李菖身上的时候，目光却骤然凝住了一瞬。
“你……”玄苍道人顿了一下，目光上上下下将李菖扫了一遍，随即眉梢微微挑起，“炼虚中期？
你离开不过十五年，竟已突破？
连神仙散都已剔除干净？”他语气里的惊讶并不掩饰。
但惊讶之下，还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神仙散清除，或许是机缘所致。
但炼虚中期未免突破太快了些，在灵霄宫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玄苍道人活过近万年岁月，见过太多机缘巧合之事。
但他同样深知，任何“巧合”背后都有其因由。
李菖此去是寻找化解神仙散之法，却带着炼虚中期的修为归来。
这中间的关窍，他不能不问。
李菖步入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神色坦然：“老祖见谅，弟子此番外出确实另有际遇。”
他没有绕弯子，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前往天虚观遗址、发现祭祀殿、殿中牌位残魂、残魂以传承换取助他驱毒之事，说得条理分明，细节处也经得起推敲。
玄苍道人静静听完，神色始终淡然。
“那道残魂替你驱除神仙散，又予你突破机缘，便这样消散了？”
李菖点了点头：“是。”
玄苍道人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淡淡地望着李菖，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李菖心知玄苍道人未必全信。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一个说法。
此刻他定要沉住气，不可流露丝毫情绪波动。
否则，瞒不过合体修士的眼睛。
好在这套说辞他早已反复推敲过。
即便玄苍道人不能尽信，也至少能信上三分。
待他再拿出那法宝，对方想必便会信上七分。
至于剩下的三分，玄苍道人不会追问到底。
毕竟修士之间，谁没有几分不愿示人的隐秘？
况且以玄苍道人的脾性，只要不危及灵霄宫根本。
他向来不愿将弟子逼到绝处。
因此他此刻神色淡然，不见一丝慌张。
沉默片刻，玄苍道人缓缓道：“十几年不见，不但身上神仙散的阴毒尽数根除，修为竟也稳稳踏入炼虚中期。
这是你天大的造化，也是我灵霄宫之福。
老夫还曾忧心，神仙散让修为逐年衰败，今日总算放下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