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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凝固,演武场上所有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石玄曜耳边心脏擂鼓般的轰鸣,以及血液冲刷血管的低吼。

父亲的旧部?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那场惊天惨案中,随着血与火彻底湮灭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一个他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来自过去的幽灵。

此刻,竟以这样一种方式,血淋淋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命运的巧合?抑或是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更深沉的陷阱?

石玄曜的眼神瞬间复杂到极致,震惊、疑惑、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与颤栗,像一根被拨动的古老琴弦。

“拔刀!” 齐动础见他迟迟未动,再次怒吼,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失望与愤怒。

仿佛石玄曜的迟疑,是对他们共同过往的莫大羞辱,是对那份刻骨忠诚的亵渎。

石玄曜缓缓抬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上前,重新拾起脱下的上衣,穿在身上,遮住了一身狰狞的伤疤。

他走到齐动础插在地上的环首刀前,没有去拔自己的刀,只伸手,握住了齐动础佩刀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像被冰雪覆盖的枯枝。

“嗡 ——” 长刀出鞘,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刀光如水,映出石玄曜平静得可怕的脸庞。

他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淡淡地吐出四字:“如你所愿。”

那声音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同玄铁般沉重。

下一刻,他身形动了!

毫无预兆,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到齐动础面前!

快!快到极致!

快到在场所有人,包括齐动础自己,都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齐动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只觉一股凌厉到窒息的刀风扑面而至!

那不再是刚才角抵时点到即止的试探,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花巧的、只为杀戮而生的沙场刀术!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冰冷的触感已贴上咽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绕而上。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惊呆了,他们甚至未看清石玄曜如何出刀,战斗便已结束。

齐动础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刀锋贴着颈部大动脉,只要对方手指再送进一分,他生命便会像被戳破的皮囊般瞬间流逝。

然而他未感觉到刀锋刺痛,贴着咽喉的是刀背。

冰冷、坚硬,却不致命。

石玄曜用刀背而非刀刃抵住咽喉,这是极致的羞辱,也是极致的掌控。

它无声地告诉齐动础:你的命在我手里,我随时可取,但我,不屑于取,因为你,还有更大的用处。

齐动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刀法!这身法!这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带领他们,在北境冰天雪地里纵横驰骋,杀得柔然人闻风丧胆的、那个不败的战神!

他们的将军!

“你……” 齐动础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像卡在喉咙里的砂石,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你到底…… 是谁?”

石玄曜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齐动础肩头,望向不远处。

凌月正静静地站着,她不知何时来到演武场边,依旧一袭素白的杂裾垂髾服,依旧戴着遮蔽容颜的帷帽。

她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每个关键场合,那股清冷的苏合香气味也随风而至。

石玄曜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纱幔之后,一道锐利的、充满探究与审视的目光,牢牢地锁定着自己。

纱幔之下,凌月拢在袖中的手,指尖冰凉。

她看懂了!

这套刀法…… 这套霸道绝伦,能将风都撕裂的刀法!

她曾在姑父凌肃之的绝密卷宗里见过描述 ——《破风刀法》,郝兰若独创!

她一定感受到了这套刀法中,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刀已彻底暴露。

《破风刀法》!养母郝兰若亲传的、独一无二的刀法!

这个齐动础既然是父亲旧部,那么他一定也认识郝兰若!

他也一定能认出这套刀法!

石玄曜缓缓收刀,他未将刀还给齐动础,只随手一抛。

“锵!” 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地插回原位,刀柄兀自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余鸣,像一声不甘的叹息。

“我累了。” 石玄曜丢下三字,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帐篷,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寂而决绝。

他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孤寂而充满无尽谜团的背影。

齐动础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后颈,狼头刺青所在的位置,眼中满是震惊、迷茫与不敢置信,像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傻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苦寻二十年…… 苍天有眼……”

远处的凌月,缓缓放下拢在袖中的手。

她手心不知何时已捏满冷汗,冰凉刺骨。

夜,再次降临,将整个军堡笼罩在黑暗之中。

石玄曜帐篷外多了一个人。

齐动础像一尊石雕,默默地守在那里,从黄昏一直站到深夜。

他未说话,也未有任何动作,只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个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终于,帐篷帘子被掀开,石玄曜走了出来,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长:“进来吧。”

他看着齐动础,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动础身体猛地一颤,他抬头,粗犷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像被雨水冲刷过的老树皮。

他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用一种压抑了二十年的、嘶哑到极致的声音颤抖着吐出两字:“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