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没用的!没用的!”
大殿台阶之上,那隐炎卫首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音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这‘九宫缚神阵’,乃是吴先生亲手所创,融合了奇门遁甲与上古巫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所谓的九元璧宿主!阵法一开,自成一界,能压制你们体内九元璧的力量!凭你们几个,也想冲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九宫缚神阵!
于少卿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力量会处处受制。他发现,自己每一次试图催动幻影璧发力,都会被阵法中数股不同的力量牵引、化解,一身的实力,竟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这阵法,不仅能合众人之力,竟然,还能压制对手的本源力量!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不行!必须想办法破阵!
于少卿一边奋力抵抗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一边,强迫自己那因激战而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飞速地,扫过整个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寻找!寻找这个看似天衣无缝的阵法……唯一的……破绽!
破庙……佛像……九宫……吴伟业……
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元素,一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内在联系!吴伟业的阵法,向来,都与周围的环境,紧密结合,互为表里!
就在此时,于少卿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庭院东北角,那尊……已经半边倾颓,爬满了青苔的……弥勒佛像!
那尊佛像的位置……很奇怪!
它不在中轴线上,也不在任何对称点,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被遗忘的、多余的存在。
而且,它的朝向,与其他几尊庄严肃穆的佛像,完全不同!它面带微笑,正对着……庭院之外!
东北角……生门!
于少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袁崇焕在地上用枯枝画出的那副简易地图!
师父说过,清风破庙的后山,有一条通往后殿的密道!而那个入口,就在东北方向!
难道……
“凝玉!如是!掩护我!”于少卿猛地,暴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沙凝玉和柳如是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几乎是同时,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楼兰秘术·沙暴之眼!”
沙凝玉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吟诵出了一段……古老而又晦涩的……楼兰咒语!
她腰间的炎烈璧,光芒大盛!但这一次,从玉佩中涌出的,却不是炽热的火焰之力,而是一种……土黄色的、充满了苍凉与厚重气息的……大地之力!
“呼——!”
整个庭院,平地,刮起了一阵狂暴的旋风!
无数的沙尘,仿佛凭空出现,在她的操控下,汇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沙暴!
沙暴之中,风声鹤唳,飞沙走石,如同汹涌的黄色海浪,瞬间,便将大半个隐炎卫的阵法,都吞噬了进去!
那些隐炎卫,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沙暴,迷住了双眼,阵型,出现了刹那的……混乱与停滞!
而柳如是,则趁着这个机会,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于少卿的身旁。
她没有去攻击敌人,而是……从背后,解下了一张……造型古朴的、通体泛着青光的……七弦古琴!
这张琴,是她最珍视之物,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沙姑娘,你我放下成见,联手一次,如何?”柳如是看着沙凝玉那因催动秘术而愈发苍白的脸,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
沙凝玉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所有的儿女情长,所有的嫉妒与不甘,都显得那般微不足道。
这一刻,她们,是并肩作战、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
两女,一左一右,将正在凝神观察佛像的于少卿,死死地,护在了中间。
沙凝玉的沙暴,不断地,冲击着敌人的阵型,为他们,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而柳如是,则手持短剑,身法灵动,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尽数,斩于剑下!
然而,隐炎卫的增援,却源源不断地,从大殿之后,疯狂地涌了出来!
沙凝玉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凝神不语的柳如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残破不堪,书页泛黄的……古籍!
正是那卷,她从鬼市中得到的……《鲁班经》!
她飞速地,翻动着书卷,借助着微弱的月光和沙凝玉炎烈璧散发出的火光,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行……几乎快要模糊不清的……蝇头小字之上!
“破庙为阵,佛像为眼。九宫之变,藏于音律。东北生门,对应……宫调!以琴音……破之!”
宫调!
柳如是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纤纤玉指,闪电般地,落在了身前的古琴之上!
“铮——!”
一声……清越的、充满了金石之气的、中正平和的……琴音,骤然,响彻了整个杀机四伏的庭院!
那琴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正是五音之首,万律之基——宫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