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尔衮的身影消失在青色光门的瞬间,门上的光芒,猛地一盛,仿佛一潭被投入石子的湖水,荡起了一圈圈玄奥的涟漪。
吴三桂和穆尔察宁,都紧张地看着那扇门,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在多尔衮的眼中,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他不再身处灵霄山的白玉阶梯之上,而是站在了盛京皇宫,那座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太和殿之巅。
他的身上,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穿的、绣着九爪金龙的黑色龙袍。
脚下,是山呼万岁、跪拜成片的文武百官,从大明的降臣,到蒙古的王公,再到他忠心耿耿的八旗子弟,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皇太极、豪格、代善……所有曾经与他争夺权力的政敌,都成了阶下之囚,正被压到午门,准备处斩。
他的手中,握着传国玉玺,更握着那枚散发着无尽黑暗力量的冥幽璧。
他,已经完成了毕生的夙愿,君临天下,成为了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
“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呼喊声,让他体内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就是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接受这至高的荣耀,准备下令处斩所有敌人的瞬间,他的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空虚。
他看着脚下那些卑微如蝼蚁的臣民,看着那片被他征服的万里江山,眼中,非但没有满足,反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qpcR的……厌倦。
这就是终点了吗?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于少卿那张在法则风暴中,决绝而疯狂的脸。
浮现出沙凝玉召唤炎蛇,焚山煮海的壮丽。
浮现出九元璧碰撞时,那足以扭曲世界的、真正触及“法则”的恐怖力量。
与之相比,这人间的皇权,这世俗的帝位,似乎……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不!”
多尔衮的眼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本王想要的!”
“本王要的,是超越这凡尘俗世的,真正的永恒!是掌控万物法则的,无上之力!”
他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猛地一拳,朝着脚下那片虚幻的万里江山,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眼前的世界,如同镜子般,轰然破碎!
多尔衮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青色石门之外,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深邃。
他,通过了。
“好一个问道之心!”多尔衮冷哼一声,看向吴三桂,“该你了。”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入了天之门。
他的幻境,与多尔衮截然不同。
他看到自己,站在了江南的一座秀丽庭院之中。
他的那条“烛龙臂”,不再是那副狰狞可怖的模样,而是恢复了正常,与普通人的手臂,毫无二致。
长久以来,折磨着他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暴虐的反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由。
而他的身边,陈圆圆正依偎在他的怀里,巧笑嫣然,为他弹奏着那首他最爱听的《霓裳羽衣曲》。
远处,他的亲兵来报,大顺军已被他彻底击溃,皇帝的圣旨已经下达,封他为平西王,世袭罔替,荣耀无双。
没有了力量的诅咒,赢得了绝世的美人,获得了无上的功名。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一切。
吴三桂,沉沦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安宁的空气,紧紧地抱着怀中的美人,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他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为何而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迷失在幻境中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于少卿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看到在庭院的角落里,于少卿正被无数的隐炎卫包围,浑身是血,即将被斩杀。
“少卿!”
吴三桂的心,猛地一痛!
那份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如同烙铁,狠狠地烫醒了他!
“不!这不是真的!都是假的!”
吴三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知道,如果这是真的,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选择这虚假的、安逸的完美人生,还是选择去救那个曾经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功名利禄,美人江山……若没了兄弟,要之何用!”
吴三桂双目赤红,那条已经恢复正常的右臂,猛然间,再次金光大放,化作了那副他既爱又恨的“烛龙臂”形态!
他一拳,狠狠地砸向了眼前的幻境!
轰!
世界破碎,吴三桂也踉跄着,退出了天之门。
他的脸色,比多尔衮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显然,勘破这个幻境,对他来说,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最后,轮到了穆尔察宁。
她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入了门中。
她的幻境,简单而又温暖。
她看到自己,和于少卿,生活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里。
于少卿的伤,已经痊愈。他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沉重宿命的“光之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会教村里的孩子读书写字的教书先生。
而她,则为他,洗手作羹汤。
没有九元璧,没有隐炎卫,没有杀戮,没有阴谋。
只有,相濡以沫的平淡,和岁月静好的安宁。
穆尔察宁看着于少卿那张带着温柔笑容的脸,眼中,充满了留恋。
但,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很美好。”她轻声说道,“但,这不是属于我们的。我们的路,还在远方。”
她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是平静地,主动地,走出了这个幻境。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幸福,不是逃避,而是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风雨。
当穆尔察宁走出天之门时,那座巨大的石门,光芒一敛,轰然洞开。
第一重试炼,通过!
“第二重试炼,地之门,问的是……力量。”玄冲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此门,需要九元璧的本源之力,方能开启。”
穆尔察宁和吴三桂对视一眼,走到了那座散发着黄色光芒的地之门前。
两人同时,将自己手中的岩岳璧和锐金璧,按在了石门之上。
嗡——
两股不同属性的九元璧力量,注入石门。
石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地,向上升起了一道缝隙。
但,也仅仅是一道缝隙,便再也无法寸进。
“力量……不够!”吴三桂咬着牙,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还差……一种力量!”穆尔察宁也感觉到了,这石门,仿佛需要三种力量的共鸣,才能完全开启。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担架上传来。
“还有……我……”
是沙凝玉。
她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挣扎着,要从担架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