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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功长老张庆元的倒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冰湖,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所有灵霄派弟子心中瞬间冻结的恐惧。

他德高望重,是派中除了掌门之外的第二高手,是许多弟子心中如山岳般可靠的精神支柱。

如今,山岳,崩塌了。

一股名为“绝望”的黑色瘟疫,比山下的火光蔓延得更快,瞬间侵入了每个幸存者的心肺。

“张师叔!”

不远处,曾被于少卿指点过的少女清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亲眼目睹了那令人发指的一幕,虽然刺杀者已经被另一名隐炎卫“误杀”,但那兔起鹘落、配合默契的诡异场面,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不是误杀,那是灭口!

她的眼中瞬间被泪水和刻骨的仇恨所填满,理智被烧断,不顾一切地冲向长老倒下的地方,哪怕只是为了替他合上双眼。

然而,她刚刚冲出两步,旁边一名正在与隐炎卫“奋力搏杀”,看似节节败退的师兄,突然一个“踉跄”,手中的长剑不偏不倚地,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后心“意外”刺来!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哪里是失足,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必杀一击!

又一个!

这些伪装成同门的毒蛇,无处不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掠至!

是于少卿!

他以左臂硬生生格挡住一名隐炎卫劈来的刀锋,软甲被撕裂,鲜血瞬间飞溅,但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以这种惨烈的、搏命的方式,为自己换取了那零点一息的突进时间!

他手中的长刀,后发先至,精准地、蛮横地架住了那柄刺向清月的“无心之剑”。

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

火星四溅中,那名“失手”的师兄,眼中闪过一丝未能得手的惊愕与怨毒,但随即立刻被完美的演技所覆盖,装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多谢于师兄!我、我刚才脚下拌了一下,险些铸成大错!”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足以骗过任何人。

若非于少卿早已洞悉一切,恐怕也会被他骗过。

“是吗?”

于少卿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

他没有理会对方任何的辩解,而是猛地抬起一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踹在了对方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是如此的刺耳。伴随着一声被剧痛扭曲的、压抑不住的惨叫,那名叛徒弟子当场跪倒在地。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于少卿的刀,已经如同烧红的烙铁,冰冷地、死死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告诉我,你们还有多少人?”

于少卿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这具皮囊中活活剥离出来。

那名叛徒弟子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并非恐惧或求饶,而是一种混杂着狂热与解脱的、近乎于朝圣般的诡异笑容。

“想知道?呵呵……下地狱去问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似乎是触发了口腔内隐藏的某种机制。

一股不祥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中疯狂逸散而出,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化,肌肉萎缩,皮肤紧贴骨骼,短短数息之间,便化作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干尸。

他,自尽了。

或者说,是被某种植入体内的、冷酷到了极点的机制,远程“清除”了。

在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刹那,于少卿似乎听到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用一种无比虔诚的语气,呢喃出了一个字。

“父……”

这个字,让于少卿想到了月隐松那张疯狂的脸,但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地涌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仿佛这个称呼,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一种信仰,一个图腾。

“小心!”

死里逃生的清月,扶起于少卿那条血流如注的左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后怕。

于少卿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看着地上那具诡异的尸体,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升起。

这些内鬼,宁愿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尽,也绝不泄露半点情报。

他们的组织纪律性、思想钢印,甚至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一支最顶尖的特种部队还要恐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渗透,而是……替换!

月隐松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可怕!他很可能在多年前,就将真正的灵霄派弟子暗中替换掉,安插进这些经过特殊训练、甚至可能被基因改造过的“死士”!

想到这里,于少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抬头望去,只见幸存的灵霄派弟子们,因为长老的惨死和内鬼的接连出现,已经军心大乱,彻底崩溃。

他们彼此戒备,互相猜疑,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剑阵,此刻已经彻底散乱。每个人都像是一座风雨飘摇的孤岛,独自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如狼似虎的隐炎卫。

防线,正在全面崩溃!

玄逸真人须发皆张,拼命想要重整阵型,却被数名隐炎卫中的顶尖高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他那张素来仙风道骨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与悲哀。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的时间,灵霄派,这个传承了八百年的道门圣地,就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不行!

绝不能这样结束!

于少卿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他看了一眼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清月,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绝望中死战的同门,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怒火,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这里,是他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这里,是他认定的、在这个时代的“家”!

谁想毁了它,就必须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体内属于父亲“破军”的霸烈战意,和属于母亲“黎明”的绝对理性,强行压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超频”状态。

整个混乱的战场,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副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冰冷的动态棋盘。

敌人的每一次攻击,同门的每一次闪避,空气中每一道刀光的轨迹,甚至每一滴溅起的鲜血,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分析、计算。

他要在这盘必输的棋局中,找到那唯一的、能够逆风翻盘的……

胜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