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危机,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于少卿的闯入,如同在白蚁巢穴中点燃了一支火把,彻底激怒了这片由邪树意志所主宰的死亡领域。
他脚下和四周的藤蔓,不再是无意识的蠕动,而是活了过来!
“嘶嘶——嘶嘶——”
无数细小的、毒蛇般的藤蔓,从那些巨大的主干上探出头来,前端尖锐如矛,闪烁着淬毒般的幽光,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向着于少卿疯狂地缠绕、攒刺而来!
于少卿眼神一冷,挥动手中的长刀,刀光闪烁,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将靠近的藤蔓一一斩断。
但这些藤蔓无穷无尽,斩断一根,便有十根从更加刁钻的角度袭来!
突然,异变陡生!
他脚下踩着的一根主藤蔓,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那藤蔓粗如水桶,前端裂开,如同一条苏醒的深渊巨龙,张开布满了粘液与倒刺的“嘴”,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狠狠地咬向于少卿!
于少卿瞳孔猛缩,想也不想,脚下猛地发力,身体高高跃起。
那条巨型藤蔓擦着他的脚底掠过,扑了个空。
但还未等他在空中稳住身形,真正的杀机才降临!
四面八方,又有数条同样粗壮的巨型藤蔓,如同早就埋伏好的巨蟒,同时从不同的方向破空而出!
它们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形成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天罗地网,朝着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的他,狠狠绞杀而来!
身在半空,避无可避,退无可退!绝境!
于少卿眼神一凝,在这一刻,他体内的力量,再无半分保留,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灌入胸前的幻影璧!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的嗡鸣,响彻整个山谷!
更加璀璨、更加刺眼的银白色光芒,从于少卿的胸前爆发开来,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圆形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扩散!
“嘭!嘭!嘭!”
绞杀而来的数条巨型藤蔓,在接触到这道圣洁光波的瞬间,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竟被硬生生地震退、弹开!
但就在这时,一股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当场撕碎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右臂传来!
是蚀骨道火!
在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幻影璧,这股纯粹的“正”能量时,被他强行压制在经脉中的那股至阴至邪的“负”能量,终于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在此地磅礴无匹的、同源的邪恶气息的刺激和召唤下,这股力量终于彻底失控、疯狂反噬!
“滋啦啦——”
一道道妖异的绿色电弧,在他的右臂上疯狂闪烁,甚至透体而出!
它们如同最凶残的恶兽,与幻影璧散发出的圣洁银光,在他的经脉之中,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水火不容的厮杀!
内有道火反噬,外有藤海围攻!他陷入了前所未有、十死无生的绝对绝境!
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于少卿的意识因为剧痛而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但他那源自特种兵的、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求生意志,却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致。
一个无比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取灭亡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既然压制不住……既然都是要致我于死地的邪物……那能不能……让它们自相残杀?!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意识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违背所有求生本能的决定。
他放弃了用幻影璧的纯粹力量去压制那股蚀骨道火,反而用意念,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撕开了压制它的那道精神屏障!
他主动,引导着那股阴毒、狂暴、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绿色能量,顺着他那几近破碎的经脉,疯狂地涌向自己的右手手掌!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嘶吼,那不是战斗的呐喊,而是纯粹的、无法忍受的痛苦呻吟。
他的整只右手,在瞬间被一层跳动着的、妖异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绿色鬼火所覆盖!
就在一条最先抵达的狰狞藤蔓,再次袭来的瞬间,于少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闪不避,将那只燃烧着绿色鬼火、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右手,如同一枚炮弹般,狠狠地、主动地砸了上去!
他要让这两种同源的邪恶,在他的手臂上,决出唯一的君王!
“滋啦——!”
一声如同将滚烫的烙铁浇上浓硫酸的刺耳声响,爆起!
那坚韧无比、连百炼钢刀都难以损伤分毫的魔藤,在接触到蚀骨道火的瞬间,仿佛低等的仆从遇到了暴虐的君王,竟发出一声尖锐到不似活物的恐惧嘶鸣!
它没有枯萎,没有碳化,而是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迅速地分解、消融,其中一部分能量甚至被于少卿手上的绿火直接吸收!
真的有效!
于少卿心中刚刚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下一秒,一股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反噬之力,从他的右臂轰然爆发!这股力量,在吞噬了外部能量后,变得更加强大,瞬间冲垮了他体内所有的防线。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绿色电弧的滚烫鲜血,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所有的力量都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下方那无数重新张开的、如同恶魔之口的藤蔓,和那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绝望的……尸骸之海。
他坠落下去,最终“噗通”一声,掉进了一处由无数尸骸和藤蔓根须汇聚而成的、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粘稠液体池中。
冰冷、粘稠的液体,立刻从他的伤口、口鼻处,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不,那不是涌入,而是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这污秽的液体从外向内地消融、同化,仿佛要将他从这个世界上,一层层地剥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