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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 > 第164章 孤城喋血,死局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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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孤城喋血,死局之兆

静。死一般的静。

静到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灯芯偶尔发出的那一声轻微的“噼啪”爆响。

静到能听见榻上之人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如同蛛丝般随时可能断裂的呼吸声,每一缕都牵扯着众人的心弦。

临时驻地简陋的静室内,那豆大的烛火在微弱的气流中挣扎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在粗糙的墙壁上拉扯、扭曲,投射成一尊尊沉默而狰狞的鬼魅。

空气中,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草药味,混杂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淡淡血腥气。

再加上床榻上吴三桂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阴冷死气,三者交织,凝成一柄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为榻上之人的生命倒数。

于少卿的一只手死死按着冰冷的墙壁,粗糙的砖石带来的刺痛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现实。

他强行压下因透支九元璧力量而翻江倒海的气血,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嗡鸣声像是成千上万只恼人的夏蝉,在他的颅内疯狂鸣叫,挥之不去。

但所有肉体上的痛苦,都及不上他目光所及之处,那锥心刺骨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地钉在床榻上那个脸色青紫、气息奄奄的兄弟身上。

吴三桂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偶尔因为剧痛而下意识抽搐一下的眉心,他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连生机都快要流尽。

那个总是带着三分轻佻、七分傲气的青年将领,那个在战场上永远冲在最前面的猛虎,此刻,就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蜡像。

“九阳还魂草……”于少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干燥的地面上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和刻骨的执念。

这是吴三桂唯一的生机。

而它,就在那张从苏克萨哈手中夺来的地图上,那个被朱砂重重圈出,名为“望归坡”的龙潭虎穴里。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屋内的最高统帅,洪承畴。

“洪帅,”于少卿的眼神,像是一团在冰水中燃烧的鬼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望归坡,我必须去。”

话语不长,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要将南墙撞碎的悍然,回荡在静室之中。

洪承畴的目光,缓缓从桌案上那张摊开的、标注着无数红蓝标记的辽东地图上移开,落在于少卿那张苍白如纸、却燃烧着火焰的脸上。

这位在辽东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经略,此刻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冷静与深沉,像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他沉思着,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正要开口,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鼓点,疯狂地撕裂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是营门外卫兵绝望的呵斥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带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静室!

静室的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撞开!

“砰——!”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与其说是闯进来,不如说是“滚”了进来,摔得狼狈不堪。

他一头栽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只抬起了半个身子,便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眼神已经涣散,只剩下野兽濒死前的、最本能的恐惧,死死地盯着洪承畴。

“洪帅!不……不好了!”他嘶哑地喊道,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促而扭曲变调,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味道。

“锦州……锦州八百里……加急血报!”

“后金主力倾巢而出,已将……已将大凌河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祖大寿总兵……危在旦夕!”说完最后一句,他头一歪,便彻底没了声息,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小片尘埃。

这个消息,如同一座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的冰山,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将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瞬间压成了齑粉,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整个静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然后凝结成冰。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钉子钉住一般,僵硬地汇聚到墙上那副巨大的辽东沙盘上,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大凌河城、锦州城,以及他们所在的这座秘密庄园,构成了一个在敌人兵锋下无比脆弱的等边三角。

而那个藏着救命草药的“望归坡”,就如同地狱的坐标,被清晰地标记在大凌河与锦州之间,像一颗淬毒的獠牙,正对着他们的咽喉。

一个冰冷、残酷、不留任何余地的死局,瞬间形成。

去望归坡救吴三桂,就必须放弃驰援大凌河的机会,坐视祖大寿和他麾下那数万关宁袍泽,被后金的铁蹄无情地、一寸寸地吞噬。

若驰援大凌河,大军主力只要一动,必将陷入后金最典型的“围点打援”之计,全军覆没。而榻上的吴三桂,也必死无疑。

“怎么选?”一名性急的参将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痛苦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救不了……这根本救不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总兵和那几万弟兄被鞑子剁成肉泥吗!”另一名将领一拳砸在桌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茶杯都为之跳动。

“可三桂将军是为救于兄弟才身负重伤!难道我们就能弃他于不顾?!”

争吵声,叹息声,痛苦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让这间小小的静室,变成了人性与道义的修罗场,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绝望。

洪承畴看着榻上进气少出的吴三桂,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声音压抑地问向一旁束手无策的军医:“他,还能撑多久?”

老军医满头大汗,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里带着哭腔,绝望地摇了摇头:“最多……最多……三天。”

三天。如同三道催命的符咒,贴在了所有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于少卿没有参与争论。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沙盘。他的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响。

他的内心,一半是焚尽一切的怒火,一半是冰封万里的深渊。

一边是情同手足、为他挡下致命一箭的兄弟,他的命,是吴三桂拿命换来的。

一边是数万同生共死的袍泽的性命,他们是关宁军最后的脊梁。

这道选择题,是天地间最狠毒的酷刑,正将他的心,他的理智,他的灵魂,一寸一寸,活活撕裂,让他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