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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 > 第118章 恩师为刃,心血染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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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恩师为刃,心血染襟

突袭西门,声东击西?不行。

西直门守将是出了名的老成持重,小股骚乱根本无法调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收买狱卒,暗中换人?更不可能。诏狱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东厂的番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每一个他能想到的方案,都被他自己一一否决。

所有的推演,最终都指向一个冰冷的、血淋淋的词——死局,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他不能放弃。每当疲惫和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试图将他彻底吞噬时,他的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袁崇焕的音容笑貌,那份记忆如同刀刻,清晰而疼痛。

他想起初到辽东大营,自己斗胆提出“抛物线射击”的战术时,满帐将领皆以为是痴人说梦,纸上谈兵。唯有袁督师,力排众议,重重一拍桌案。

“我大明,就需要你这样不拘一格、敢想敢为的将才!本督给你三百人,放手一试!”

他又想起广渠门外,后金数万铁骑兵临城下,是袁督师,一马当先,顶盔贯甲,立于阵前。身形虽不魁梧,背影却如山岳般坚实,那一声“将士们,随我死战!”,至今仍在耳边轰然回响,激荡着他几近麻木的心弦。

那时的袁督师,是他心中不败的战神,是大明摇摇欲坠的天下里,最后一根擎天之柱。

可如今,这根柱子,就要倒了,而且,是倒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倒。

恩重如山,情同父子。于少卿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丝丝血迹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那皮肉之痛,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的锥心刺骨。

“袁督师,我怎能……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凌迟,被千刀万剐……”他痛苦地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仿佛喉咙里卡着碎玻璃。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被轻轻敲响了,打破了死寂。

“少主,吴……吴公子求见。”门外传来赵毅迟疑而又复杂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犹豫。

于少卿的身体猛地一僵。

吴三桂?他来做什么?是回心转意?

是良心发现?还是……来传达什么更坏的消息?

于少卿的心中,竟升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如同黑暗深渊中一点渺茫的星火,脆弱得几乎一触即碎。

“让他进来。”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压抑而产生的颤抖。

石门开启,吴三桂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与这间阴暗的密室格格不入。

那华丽的官服,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痛了于少卿的眼睛,也刺破了他心中那点微末的、摇摇欲坠的期盼,将它彻底碾碎。

吴三桂没有看于少卿,也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开口劝说或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将一份抄录的邸报,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你自己看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疏离,仿佛那邸报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于少卿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份邸报上。蝇头小楷,用词考究,却字字诛心,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刃,直插袁崇焕的脊梁。

那是当今崇祯皇帝,亲自颁下,昭告天下的圣旨,上面罗列了袁崇焕的“六大罪状”,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一曰,托付不效,专恃欺隐。”

“二曰,坚请入城,意在内变。”

“三曰,市米资盗,通敌济叛。”

“四曰,纵敌长驱,顿兵不战。”

“五曰,擅杀毛帅,失我屏藩。”

“六曰,私订城下之盟,谋款误国。”

每一条罪状,都像一把在毒药里浸泡过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于少卿的眼球上,灼烧着他的理智。那些曾经的赫赫战功,那些浴血奋战的日日夜夜,在此刻,都被扭曲成了通敌谋逆的铁证。

荒谬!何等的荒谬!于少卿只觉得一股腥甜的血气直冲头顶,喉头一甜,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喷出血来,眼前的邸报都模糊起来。

他的身体紧绷,指尖冰凉,仿佛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心脏像被冰块裹住。

然而,吴三桂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将他打入无边地狱的,致命一击。

他看着于少卿那张瞬间煞白的脸,眼神复杂,有不忍,有疏离,也有一丝终于卸下重负的解脱,仿佛完成了一桩艰难的交易。他缓缓说道:“皇上已下旨,三日后,西市行刑。”

他顿了顿,仿佛要让于少卿听得更清楚一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插进于少卿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凌迟处死。”

轰——!

于少卿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眼前金星乱冒。

凌迟……凌迟处死!那个曾带着他们数万将士冲锋陷阵,激励着每一个人的民族英雄,如今竟要被千刀万剐,尸骨无存。

一种极致的荒谬与悲凉,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吞噬,让他感到身体在颤抖,灵魂在哀嚎,连指尖都感到一阵阵的麻木。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三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洞穿,撕成碎片,连血肉都剥离。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带着破碎的嘶哑,像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低吼。

吴三桂被他那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脊背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我……我是来劝你,收手吧,少卿。”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连嘴角都在微微颤抖。“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滚!”于少卿从牙缝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这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杀意,震得密室内的空气都在颤抖,连烛火都为之一跳。

吴三桂脸色一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于少卿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择人而噬的模样,以及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终究是没敢再开口。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兄弟,眼神中充满了怜悯和一丝庆幸,为自己的“明智”选择。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落寞与自嘲,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这位兄弟,已经彻底疯了。为了一个必死之人,他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撞那堵用整个国家意志筑成的南墙。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吴三桂走了。他带来的那份邸报,还静静地躺在桌案上。

那上面罗列的“六大罪”,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嗜血的恶鬼,在于少卿的眼前张牙舞爪,无声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也嘲笑着他曾引以为傲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