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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扯得粘稠而缓慢。窗外都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幕墙彻底吸收,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以及苏清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匿名资料纸张边缘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在她与杨大发共享的意识空间深处,无声的思绪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激烈地翻涌、碰撞。

那叠突如其来的匿名资料和几张像素粗糙的卫星照片,像一块裹挟着冰碴的巨石,轰然砸入了因小说风波而泛着焦躁与颓丧泡沫的死水潭,瞬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而危险的漩涡。

“他娘的!绝对是上官泓那龟孙子!” 杨大发的灵魂光团率先爆发出炽烈的意念波动,充满了被公然挑衅后燃起的熊熊战意,“这阴魂不散的瘪犊子!终于他娘的按捺不住了!这是给老子下战帖?还是他娘的挖好了坑,就等着老子闭着眼往里跳?!”

苏清璇没有立刻回应这份躁动。她强迫自己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下来,将那些网络上不堪入目的攻讦与诋毁暂时强行剥离出脑海。与个人名誉受损相比,眼前这份来历诡异、指向明确的情报,关乎的可能是更为残酷的生死存亡,乃至更深层次的灵魂奥秘。她拿起那部内部加密的红色电话,指尖稳定地按下几个号码,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决断,不容置疑:

“S组,全员,一号安全屋,最高优先级,紧急会议。”

“接通天心阁在京联络站,以我的名义,恳请他们即刻派遣一位精通形势研判的长老,并一位熟悉东南亚复杂局面的得力弟子前来会合,地点同上。”

“林薇,取消我今天下午及明日午前所有非核心行程,对外统一口径,我因连日操劳,身体不适,需短暂静养,谢绝一切访客与媒体询问。”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条条清晰,斩钉截铁。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掌控全局的女总裁再次牢牢握住了主导权。她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在桌面的资料和照片重新归拢,放入那个朴素的硬纸盒中,动作轻缓却坚定,仿佛在对待一枚已解除保险的重磅炸弹。随即起身,没有丝毫迟疑,步履沉稳地走向通往地下私人车库的专属电梯,身影消失在金属门闭合的缝隙中。

三十分钟后,位于天海市某处其貌不扬的旧楼地下深处,代号“蜂巢”的一号安全屋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柔和的冷白光均匀洒落在简洁到极致、却处处透着未来科技感的会议室内部。苏清璇端坐于主位,左侧是以气息如山岳般沉稳的S-1(影)和信息处理专家S-7(隼)为核心的S组精锐,他们眼神锐利,面容冷峻,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右侧则是天心阁应邀前来的两位代表——一位身着藏青色中式立领便装、眼神锐利如能洞穿迷雾的长老(代号“鹰瞳”),以及一位皮肤微黑、眼神灵动、对东南亚三教九流、地理气候乃至灰色地带潜规则都如数家珍的年轻内门弟子。

那个引发风暴的硬纸盒被置于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桌上。盒盖开启,里面的资料和照片被高精度扫描,化作清晰的三维影像,悬浮于桌面之上,细节分毫毕现。

“诸位,”苏清璇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约一小时前,我收到这份匿名投递的情报。内容直指‘暗渊’组织位于东南亚区域的一个潜在重要据点。所有线索,高度指向我们的老对手,上官泓。召集各位,旨在集思广益,首要任务是甄别其真实性,其次,研判我们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全息影像将那份语焉不详的研判报告和几张背景复杂的卫星照片,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S-7(隼)率先发言,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逐行分析着影像数据:“单纯从技术层面逆向推导,这些卫星照片的拍摄角度、光影效果及分辨率特征,与目前在轨的几颗高精度商业遥感卫星或某些已解密的老旧军用侦察卫星参数吻合,获取渠道并非唯一。建筑群的伪装手法具备相当的专业水准,其热红外信号特征……确实存在异常峰值,但请注意,这种异常也可能源于大型地下工事、高能耗设备,甚至是人为布置的热源诱饵。仅凭现有影像证据,我们无法,我重复,无法断定其就是‘暗渊’的核心基地,它完全可能是一个被抛弃的诱饵站点,某个地方武装的隐秘据点,或者……一个彻头彻尾、精心搭建的舞台布景。”

他稍作停顿,激光笔的红点精准地落在那份文字报告上:“至于这份所谓的‘研判报告’,其行文格式刻意模仿了专业情报机构的范本,但内核经不起深度推敲。关键信息模糊,缺乏可交叉验证的独立信源支撑,逻辑链条存在多处人为斧凿的痕迹。综合来看,这更像是一份为我们量身定制的、充满心理暗示的‘诱导性剧本’。”

S-1(影)双臂环抱于胸前,古铜色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眸光如同暗夜中的燧石,低沉开口,声音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直觉警报。陷阱的概率超过八成。上官泓此人,性情阴鸷,谋而后动。他选择在我们内部因琐事泛起波澜、外部注意力可能分散的时机,以这种看似‘意外’的方式递出这份‘厚礼’,必然已预判了我们可能的反应模式。若我们依其所愿,直接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生还几率……极低。”

天心阁的“鹰瞳”长老缓缓捋了捋颌下短须,指尖虚点全息影像中那几个快速移动的模糊黑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贫道虽未能亲临其境,但凭藉气机感应之法远观此影,这些黑影移动之际,姿态违背常理,关节转折处透着僵直与怪诞,周身更似有若无地缠绕着一股非生非死的‘秽气’与‘凶煞’,绝非自然孕育之生灵,亦非正道修持所能驾驭。观其形貌气韵,倒与门中残卷所载,以邪门秘法炮制、驱役的‘战傀’或‘蚀骨兽’颇有几分相似。若此地果真为‘暗渊’巢穴,则其所行之事,恐已悖逆人伦,触犯天和,罪孽深重。” 他的话语,为这科技感十足的空间平添了几分森然古意。

那位年轻弟子随即补充,语速快而清晰:“长老所言极是。而且,这个精确坐标点位于金三角边缘的缓冲地带,是典型的三不管区域,地理环境极端复杂,热带雨林密布,山峦叠嶂。更棘手的是,该地大小军阀割据,毒枭武装横行,私人雇佣兵团盘踞,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关系网盘根错节。我们若缺乏充分准备和本地支持,贸然潜入,不仅要面对‘暗渊’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还需时刻提防这些地头蛇的冷枪暗箭,局势将变得异常复杂和被动,极易陷入多方受敌的绝境。”

杨大发在苏清璇脑内听得抓耳挠腮,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忍不住以意念咆哮:“喂喂喂!我说你们这帮人,一个个怎么光会泼冷水?啊?!管他娘的是不是陷阱,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个地方,难道就当缩头乌龟,连去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万一呢?万一上官泓那厮突然转了性,脑子进水想跟咱们联手呢?再说了,老子这魂儿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硬得很!怕他个鸟的阴谋诡计!正好趁这个机会,直捣黄龙,端了他的老窝,把老子的肉身堂堂正正抢回来!”

“住口!匹夫之勇!” 苏清璇在意识层面厉声呵斥,其意念如冰锥般刺入杨大发的躁动之中。表面上,她只是纤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语气平静无波:“杨先生表达了其观点,他认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完全排除情报存在真实价值的可能性,并且强调了在特定情况下,主动出击、掌握先机的必要性。”

S-1的目光掠过苏清璇,仿佛能穿透那具优雅的躯壳,看到其内那个跃跃欲试的战魂,声音依旧沉稳如磐石:“杨先生……勇气可嘉,锐气逼人。然而,须知情势不明,敌暗我明。‘暗渊’底蕴深厚,诡计多端。若此地果真是其精心布置的陷阱,我等贸然闯入其预设之战场,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渺茫。况且,苏总之安危,乃重中之重,不容有失。”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双方观点泾渭分明——S组与天心阁基于风险控制与专业判断,倾向于极度谨慎,认定此为陷阱,代价远超潜在收益;而杨大发(其意念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苏清璇内心深处不甘被动挨打、渴望破局的一面)则主张风险可控下的主动侦察,认为机遇与风险并存。

争论在绝对保密的信息屏障内持续升温,各方引据不同体系的知识与经验(从严谨的科学数据模型到玄奥的灵觉感应),反复权衡利弊得失,却始终难以达成共识。那份匿名资料,犹如一颗包裹着糖衣的致命毒药,明知其凶险,却因其隐约透露出的、可能与灵魂能量转移相关的核心信息,散发着让苏清璇和杨大发无法轻易割舍的、致命的诱惑力。

或许,那不仅仅是一个死亡陷阱。

或许,在那重重杀机的包裹之下,也隐藏着一个揭开更深层谜题、通往未知真相的……扭曲而危险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