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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陈海的身影被数十道聚焦的光束勾勒成一个俯瞰深渊的剪影。

他的声音穿透强光的帷幕,精准地砸在下方每一个闯军间谍的心头。

“小闯王,李过?”

“欢迎光临,我为你准备的猎场。”

光。

李过的大脑瞬间被这最原始的暴力填满。

那不是光,是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他的眼球。

他本能地闭眼、举盾,但一切都是徒劳。

眼皮无法阻挡这灼烧视网膜的剧痛,泪水像决堤般涌出。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结阵!弓箭手,射上面!”李过的吼声在下一秒被更恐怖的巨响吞噬。

轰!轰!轰!

不是爆炸,是声音本身变成了固态的巨锤,一记记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颅骨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在共振中错了位。

李过一头栽倒在地,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蜂鸣。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这只是开始。

第二波陶罐落地,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声响,伴随着黄绿色的浓烟迅速弥漫。

一股混杂着硫磺和烂鸡蛋的气味钻入鼻腔。

李过刚吸入一口,肺部就像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他剧烈地呛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引以为傲的,从尸山血海里磨炼出的所有战斗本能,在这一刻悉数作废。

这不是战斗。

这是处理。

烟雾中,一群戴着湿布蒙面的工服士兵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刀,没有枪,手里只有麻绳和塞口的布条。

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一个士兵走到李过身边,一脚将他踹翻,像捆扎货物一样将他绑了个结实。

“头儿,这帮人就这么完了?”一个年轻士兵问。

“格物院的新玩意儿,就为这个准备的。”军官的声音隔着面罩,瓮声瓮气,“总镇说了,一颗子弹都嫌浪费。拖走,下一个。”

李过被拖在地上,视线模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些悍不畏死的兄弟,一个个像破麻袋般被拖走,没有反抗,没有尊严。

……

阴冷的审讯室。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李过打了个寒颤,意识恢复清醒。

他被牢牢固定在一张铁椅子上,对面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琉璃,清晰映出他自己的脸,苍白,狼狈。

他开始评估现状。密室,铁椅,单向镜。这是官府鹰犬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酷刑。他扛得住。

门开了,姜涛走了进来。

没有刑具,没有狱卒,他只是平静地在李过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支琉璃管,里面装着某种透明液体。

“李闯将,”姜涛的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要杀要剐那一套,就省省吧。太原始,也太低效了。”

李过啐出一口血沫,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姜涛却只是轻轻敲了敲那面黑色的琉“璃墙。

“别急,先看场戏。”

墙的另一边,灯光亮起。

李过瞳孔骤然收缩。

隔壁是间一模一样的审讯室,里面绑着他的副手,张三狗。

一个跟他在死人堆里互相把对方背出来七次的兄弟。

张三狗也正对着审讯官破口大骂,中气十足。

很快,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郎中”走了进去,手里拿着和姜涛手中一模一样的琉璃管,前端是闪着寒光的金属针头。

李过眼睁睁看着那针头刺入张三狗的胳膊。

起初,张三狗还在咒骂。但几息之后,他的咒骂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呓语,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娘!别吃我!别吃我!”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对面的审讯官面无表情地问:“牛金星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火油……烧开封的粮仓……哈哈哈哈……血!都是血!”张三狗一边狂笑,一边清晰地说出了闯军的A计划。

“李岩的兵马现在何处?”

“……在南阳……不,在河里!好多鱼!我的腿!我的腿被鱼吃了!救我!闯王救我!”他在极度的恐惧和幻觉中,又将b计划和盘托出。

李过呆住了。

他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硬汉,那个被官军用烧红的烙铁烫遍全身都未曾哼过一声的兄弟,此刻的灵魂正被一种化学药剂当众活体解剖。

他的意志、他的秘密、他的尊严,都混杂在胡言乱语和凄厉的惨叫中,被廉价地倾泻出来。

这不是审讯。

这是对“人”这个概念最极致的亵渎。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灯光熄灭了,只剩下张三狗若有若无的呜咽。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姜涛走了进来。

他将一份刚刚记录下的口供,和一支全新的、装满透明液体的琉璃管,并排放在李过面前的桌子上。

“你可以选择合作,”姜涛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也可以选择……体验一下。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李过低头,看着那份足以让闯王大业万劫不复的供词,又抬头看了看那支闪着寒光的针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怪物。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在那支小小的琉璃管面前,一文不值。

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眼中的决绝和悍勇一寸寸崩塌、碎裂。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什么都说。”

……

帅府。

陈海翻看着由李过和其余三十五名间谍口供交叉验证后整理出的情报,厚厚一叠,其价值远超攻下三座城池。

李自成集团内部的权力结构、派系斗争、战略动向、后勤虚实,乃至各个将领的性格弱点,无所遁形。

“主公!”宋献策目光灼灼,激动地进言,“李自成底裤都被我们扒干净了!牛金星此人更是心腹大患。请主公下令,趁其主力猛攻开封,我军精锐尽出,直捣其南阳老巢,一战可定中原!”

姜涛也点头附和:“李过及其党羽知晓太多,断不可留。当立即处决,以绝后患。”

陈海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整个书房,只有这咚、咚、咚的声音。

宋献策和姜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片刻后,敲击声停了。

陈海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下达了一个让他们大脑瞬间宕机的命令。

“放他回去。”

“什么?!”宋献策和姜涛同时失声。

“不但要放,”陈海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意味深长的弧度,“还要给他带上‘礼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十杆我们淘汰的旧式火绳枪,再附上我给李自成的一封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