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听到“藏书楼”三个字,刘根整个人僵住了,仿佛那三个字是如同仙乐。

“当然,”陈海话锋一转,声音沉肃,“藏书楼不是菜市场,不是谁都能进的。”

“必须是对寨子立下大功,并且经过考核的技术人员,才有资格进去阅读。”

陈海的目光落在刘根身上,一字一顿。

“你们技术处,就是第一批有资格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根的脑海里炸响。

他那饱经风霜的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股灼热的滚流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工匠,自古以来便是下九流。

纵有千般技艺,在读书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匠户”,是个会喘气的工具。

可现在,主公却要为他们这些“工具”,建一座藏书楼!

那是读书人才能进的地方!

刘根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火,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猛地跪了下去,没有说任何效忠的豪言壮语,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坚实的土地上。

砰!

这不仅是荣誉。

这是认可,是尊严!是对天下所有匠人从未有过的尊重!

陈海没有去扶他,他受得起这一拜。

离开技术处,陈海雷厉风行,立刻将系统升到4级后解锁的新技术图纸,分发到各个部门。

土法高炉的升级图纸、百炼钢技术中关于精准控制碳含量的关键诀窍,交给了铁柱的生产处。

简易车床、镗床的制造图纸,则直接送到了刘根手里,让他带着那几个小徒弟,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一时间,整个工坊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之中。

每个人都清楚,这些看似寻常的纸张,将为陈家寨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忙完工坊的事,陈海和宋献策一同来到了山口大营另一侧的学堂区。

对比一年前,这里的变化堪称沧海桑田。

几排简陋的茅草屋,早已被一座由数十间青砖瓦房组成的庞大院落群所取代。

朗朗的读书声汇成一片,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主公,目前整个山口及周边归附村镇,登记在册的人口已达五万三千余人。”

宋献策走在陈海身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适龄学童,约有三千二百人,无一失学,都已入学。”

“每年,都会有一批学完基础课程的学生毕业,或进入专门的技术学堂,或直接参加军政工作。他们是我们未来的基石。”

陈海看着那些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心中也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然而,宋献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叹了口气。

“哦?”陈海侧目。

“工坊那边,对识字、会算术的学徒需求极大,而且铁柱给开的薪俸不低。”

宋献策的语气透着一股无奈。

“许多家长看着眼热,便让孩子念完两年基础课,刚会写自己名字,就急着送去工坊当学徒赚钱了。”

“我劝过几次,可他们都说,早点挣钱补贴家用才是正理,读再多书,又不能当饭吃。”

陈海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着远处工坊区升腾的滚滚浓烟,又回头看了看学堂里那些稚嫩的脸庞。

这是一个成长的烦恼。

生存的压力,让人们更看重眼前的利益,这无可厚非。

但陈海知道,一个只看得见眼前三尺的势力,注定走不远。

“先生,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陈海忽然开口。

宋献策一愣。

“这说明我们的工坊有吸引力,百姓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堵不如疏。传我的命令,从下个月开始,调整薪俸结构。”

“学堂毕业,持有初等文凭的,入职工坊,薪俸上浮一成。”

“进入技术学堂进修一年,持有中等文凭的,薪俸上浮三成!”

“若是能进入刘根的技术处,成为研究员,薪俸直接与军中百总看齐!另外分房,全家吃商品粮!”

宋献策的眼睛骤然亮起,胡子都翘了翘。

釜底抽薪!

不,是引水灌溉!

这一招,不用任何强迫,那些家长自己就会把孩子按在学堂里,求着他们多读几年书!

“主公高明!”宋献策抚掌赞叹。

这道题,解了。

从工坊区走出去以后,陈海与宋献策并未直接返回议事厅,而是绕道去了山口另一侧的卫生处。

这里如今已不能简单称之为卫生处了。

一栋两层高的青砖小楼拔地而起,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陈家寨医院。

还未走近,一股淡淡的草药混合着石灰水的独特气味便飘了过来。

院子里,几名穿着干净布衣的妇人正在晾晒一排排雪白的绷带,一切都井然有序。

徐茂才正背着手在院里巡视,看到陈海和宋献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笑意从眼角一直漫到嘴角。

“主公,军师,您二位怎么有空过来了?”

“来看看我们的神医父女。”陈海笑着,目光越过他,投向小楼的门诊室。

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徐秋菱正坐在一张桌案后,为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诊脉。

她身着一身素雅的布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利落地挽起,神情专注而沉静。

她的声音清脆而沉稳,正低声嘱咐着妇人注意事项。

那妇人千恩万谢,脸上满是信服与感激。

“秋菱这孩子,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顶梁柱了。”

徐茂才说起女儿,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您给的那些新医学的书,她日夜钻研,又结合家传的医术,治好了好几个重症的伤员。现在寨里的人都喊她‘小神医’,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不找我这个老头子,都先找她。”

宋献策捻须微笑:“青出于蓝,此乃大喜之事。”

陈海点了点头,从亲兵手里接过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书卷,递给徐茂才。

“老先生,这次来,是给你们送些新东西。”

徐茂才疑惑地接过,解开油布,几本用简体字印刷的书籍露了出来——《人体解剖学图谱(初阶)》、《外科缝合与清创术》、《常见传染病预防与控制》。

徐茂才只翻开第一本,看到那清晰精准到每一束肌肉纹理的人体图谱,他的手便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行医一生,对人体的认知大多来自古籍和经验,何曾见过如此直观、精细的描绘!

这哪里是书,这分明是医道的另一片天!

“这……这……”他激动得嘴唇发白,说不出话来。

“这些,是更进一步的医学知识。”陈海沉声道。

“我准备在鄠县县城,开设一家医馆,作为我们陈家寨在外的第一个医疗据点。”

“一来,可以为我们在县城的人员提供保障;二来,也能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疫情,为县城百姓提供一个求医问药的地方。”

听到要在县城开医馆,徐茂才立刻明白了陈海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儿,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既有藏不住的骄傲,也有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陈海的目光也转向了诊室里的徐秋菱。

“寨中医院要留人坐镇,新医馆也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这个人,既要医术过硬,也要懂得我教的那些新医术,特别是防疫的法子。”

宋献策沉吟道:“如今徐院长需要在寨中管理,若是主公希望在县城中增设医馆,我看徐院长之女,在医术上颇得徐院长真传,而且在新医学的造诣上也远超他人,不如就让秋菱姑娘去?”

此言一出,徐茂才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鄠县县城,鱼龙混杂,不比山里。

让一个年轻姑娘去主持大局,他实在放心不下。

恰在此时,徐秋菱送走了病人,走了出来。

她显然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一双秋水般的明眸看向陈海,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像是有火焰在其中跳跃。

“爹,主公,军师。”她先是盈盈一礼,随即抬起头,声音清亮而坚定。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