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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炉优质钢材的诞生,如同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整个铁匠坊的生产热情。

有了梦寐以求的好材料,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师傅们,简直如痴如魔。

过去那些锻打困难、淬火易裂的噩梦,迎刃而解。

一口口锃亮厚实的铁锅,一柄柄寒光闪闪的农具,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迅速填补了所有物资缺口。

拿到新铁锅的流民们,脸上洋溢着最质朴的笑容,整个营地的伙食都仿佛上了一个台阶。

但陈海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上面。

他将炼出的第一批、也是质量最顶尖的钢材,全部划拨给了那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火器攻关小组。

“用最好的钢,给我造铳管!”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根。”

“是一百根!一千根!”

优质的钢材,配上陈海提供的、远超这个时代的精密图纸,火绳枪的试制工作进展神速。

终于,在耗费了无数心血,经历了十几次失败之后。

这一天,铁柱带着几个胡子眉毛都快烧焦了的老师傅,状若疯魔地冲了过来。

他们抬着一个蒙着红布的长条木匣,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百总!成了!成了!”

铁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变形。

“第一杆……第一杆火绳枪,俺们给您造出来了!”

陈海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大步走了过去。

红布揭开。

一杆崭新的火绳枪,静静地躺在木匣之中,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

枪身由光滑的硬木制成,泛着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根乌黑发亮的钢制枪管,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幽光。

龙头、扳机、火门……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了精心的打磨,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冰冷严谨的工业美感。

“好!”

“好!”

“好!”

陈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将那杆枪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分量十足。

他能感受到,这些匠人虽然不懂什么理论,却用一双巧手和近乎偏执的工匠精神,完美复刻出了这件跨时代的大杀器。

“走!去试试枪!”

陈海已经迫不及待。

校场的一角,早已被清空。

一个粗壮的木桩靶,立在五十步开外。

陈海没有亲自试射,新枪的第一发,风险难料。

他让铁柱将火绳枪牢牢固定在木架上,枪口死死对准靶子。

随后,他亲自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火药。

灰黑色的粉末,是经过他改良的火药配比。

装填火药,塞入铅弹,压实,在火门撒上引火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远远退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陈海点燃一根长长的引线。

“点火!”

引线被点燃,火花“滋啦”一声,如一条火蛇飞快地向着火绳枪窜去!

砰——!!!

一声清脆、响亮、充满了力量感的铳响,猛然炸开!

这声音,比三眼铳沉闷的爆响要干脆利落得多!

一股浓郁的白烟从枪口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五十步外那个木桩靶子上,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木屑!

一个指头粗细的的弹孔,赫然出现在靶子外围!

全场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中了!中了!”

“天哪!五十步!这么准!”

围观的匠人和士兵们彻底疯了,他们爆发出震天的狂吼!

几个负责制造的老师傅,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住身边的同伴,嚎啕大哭。

他们成功了!

陈海快步上前,拿起那支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绳枪。

枪身温热,那股独特的硝烟味,是如此的令人着迷。

他心中同样喜出望外,但作为领袖,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

他仔细检查着枪管。

“不错,枪管没有明显变形,说明我们的钢材,过关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喜悦的表情收敛,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问题也很多。”

他看向那几个老师傅,声音不大,却让狂热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弹丸落点偏了。我瞄的是靶心,打在了旁边。这说明,枪管内部,还不够直,不够光滑。”

“第二,装填太慢。从装药到发射,花了快十几息的时间。战场之上,一息就有可能决定大家的生死,十几息的时间太长了!我们要最大可能得缩减装填弹药的时间,具体怎么检索,大家可以集思广益,到时候尝试施行,然后总结出来。”

“第三,光靠火绳还不行,下雨天,大风天,怎么办?我们要继续想,有没有更好的点火方式……比如,用其他方法来作为引燃方式,还是集思广益……”

陈海将自己脑海中,对于这第一杆火绳枪的问题全部描述了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一针见血。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老师傅们,立刻冷静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将陈改的话,如同圣旨一般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知道,百总的要求,不是苛刻。

这是在救他们的命,也是在救未来所有使用这杆枪的士兵的命。

第一杆枪的成功,仅仅是一个开始。

当然,陈海对于这第一杆火绳枪还是十分满意的,直接让宋先生给这些参与火绳枪研制的工匠记上一功。

……

秦岭山麓外,官军大营。

这里并非前线,而是整个陕西剿匪战局的神经中枢。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肃杀如铁。

身着绯色官袍的洪承畴,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陕西全境舆图前。

他不是冲锋陷阵的武将,他是文官,是进士及第,是皇帝钦点的三边总督,总制五省军务的最高经略者。

他的战场,就在这舆图之上。

此刻,舆图上用朱笔圈出的名字,才是他的心腹大患:闯将李自成、蝎子块、过天星……

这些巨寇,如燎原之火,席卷西北。

他的所有心神,都放在如何调动麾下骄兵悍将,将这些巨寇彻底歼灭。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报——!总督大人!”

“大营外密林中,发现一可疑探子!已经拿下!”

洪承畴眼神一凝,并未回头。

“带进来。”

片刻后,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状如乞丐的书生,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押了进来。

那人一见到洪承畴的官威仪仗,非但不惧,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冤枉啊!军爷!小人不是探子!是为流寇所掳的读书人!”

“小人有天大的军情,要面呈洪总督!”

洪承畴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这个蝼蚁,声音平淡无波。

“你,有何军情?”

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压抑不住的阴冷与怨毒。

他正是侥幸逃生的“智多星”,吴用。

他本名吴庸,上了山头这才借智多星的名头化名吴用。

他看着眼前这位权势滔天的大明重臣,知道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

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恐惧语气,嘶声说道:

“回禀总督大人!小人吴庸,不幸被秦岭深处一股悍匪所掳!”

“那股贼人,与寻常流寇完全不同!他们占据天险山谷,修筑了铜墙铁壁般的堡垒,更在私造兵甲,甚至……甚至还在操练一种前所未见的火器妖法!”

吴庸声泪俱下,将陈海的营地,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窟。

“此贼不除,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啊!”

洪承畴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但他的内心,却因为“修筑堡垒”、“私造兵甲”这几个词,泛起了微澜。

他最清楚,流寇与筑巢之贼的区别。

前者如水,后者如钉。

一旦钉子扎下,再想拔除,便要带下一块血肉!

“你说的,可有凭证?”洪承畴的声音冷了下来。

“大人!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吴庸重重叩首,语气急切而怨毒。

“那山谷极为隐蔽,若无小人带路,天兵断然无法寻到!小人愿为前驱,为大人荡平此獠,指引方向!”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借刀杀人。

而且,他要亲眼看着那把刀,捅进陈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