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看到是两个年轻的协警,问道:“你们是来出警的?”
那两个年轻人看了一眼一百七八十名身穿戎装的人,说道:“没错,我们是接到110指派,到现场了解情况的,请问这些当兵的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拘禁群众?”
李飞一听这话,笑了起来:“谁安排你们俩出警的?你们所里没有正式警察吗?不知道出警执法需要两名以上正式警察吗?你们两个协警算怎么回事?来应付差事还是根本就不把法律当回事儿?你们现在给我打电话,通知你们的所长立即给我到场,如果五分钟内他来不到,你就告诉他,他这个所长干到头了。”
这俩协警听到李飞的话,感到了一种强大的气场在压迫他们,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下去。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协警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李飞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停顿了几秒,那个年龄大点的协警不得不拿出手机,拨通了所长卓远程的电话:“所长,报案人说,我俩是协警,无权执法,无权处理现场发生的情况,要你本人过来,还说如果五分钟内你不过来,你的所长就别干了。还有,这里被很多当兵的给围上了,老黑他们被控制了。”
这时候的黄河路派出所所长卓远程一听手下的协警如此说话,心里咯噔一下,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绝对不简单,谁能拿下他的街道办副主任、派出所所长的职务?除非处级以上干部才敢这么说。
可他之所以故意压着不出警,是因为平尧集团董事长姚天高的儿子姚洪葳给他打过电话,让他在接到大会堂跟前的报警的时候,不要出警,如果被逼着出警,可以让人应付一下。
这个卓远程平时没少从平尧集团下面的企业那里拿好处,加上经常和姚洪葳一起吃吃喝喝,姚洪葳平时也没少给他好处,所以,这卓远程问都不问那里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那里会召开大型培训会议,就听了姚洪葳的话。但现在俩协警打过来的电话明显不对劲,他可不敢去赌,万一有大人物在那里,自己就麻烦了。
卓远程开着警车,带着两名正式民警就走。
这时候的李飞拨通了尧山市公安局纪检组组长魏婷的电话:“魏婷同志,我是中央督导组副组长李飞,我想请你来一趟尧山市人民大会堂,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魏婷正在下班的路上,要回家去吃午饭,正好走到了黄河路,距离大会堂不远。突然接到李飞的电话,大吃一惊。她是知道李飞的,也听说了李飞在驿城市、鑫阳市搞的动作,还听说了有几个市委书记、市长都被李飞拿下了,甚至有小道消息说,沙家浜、靳克胜两位副省级领导都是因为李飞的调查才出的事。现在李飞打电话找自己,肯定是发现了尧山市公安局下面的人犯错误了。
魏婷不敢怠慢,说道:“李组长,我有时间,现在我就赶过去。”
魏婷是开的自己的私家车,两分钟就到了现场。
一下车,魏婷就看到有一百七八十名身穿戎装的军人围在现场,把其他路人隔离开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李飞面前伸出手:“李组长您好,我是尧山市公安局纪检组组长魏婷,接到您的通知立刻就赶过来了,请问有什么指示?”
魏婷见过李飞的照片和视频,一眼就认了出来。
李飞和魏婷握了一下手,指了指边上那十多个被控制住的带头闹事者,又指了指站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协警,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给她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这里报警四十多分钟才来了两个协警应付差事,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魏婷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刚要询问那两个协警,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黄河路派出所所长卓远程带着两个正式民警,开着警车赶到了现场。
卓远程一下车,看到站在李飞身边的魏婷,又看到现场控制住黑苍鹰的那些军人,再看看被控制住的黑苍鹰一帮人,心里瞬间凉了半截。知道今天怕是真的出事了。
卓远程不认识李飞,但对上司领导魏婷认识,就来到魏婷跟前,立正打了个敬礼,说道:“魏局,您怎么来了?他们这是……”
魏婷像是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卓远程,问道:“我问你,你们派出所是几点几分接到的出警任务?什么时候出的警?”
卓远程冒汗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魏婷又问:“你知道你跟前站的人是谁吗?”
卓远程一脸惊恐地看了一下李飞,说道:“我不知道。”
魏婷厉声道:“不知道?就可以玩忽职守?就可以当保护伞?那我来告诉你,他,是中央试点工作领导小组成员,是派驻到黄淮省的综合改革试点工作督导组常务副组长,是中纪委的一名副主任,也是国安的一名局长,级别正厅。他们今天来尧山市要开展为期三天的工作人员培训,竟然有人公开打出横幅要他们滚蛋,还直接用木棍要打死李组长,李组长报了警,你竟然四十多分钟不出警,最后让两名协警来应付差事,你觉得你这个派出所所长有没有问题?”
卓远程这时候会知道坏事了。他虽然不认识李飞,但从他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那里听说了,那个同学是市局刑警支队下面的一个大队长,被指派到鑫阳市异地用警办理韩明明几个人的强奸案。没想到去了50人,带着任务去给韩明明翻案,结果有一半的人因为胡乱办案或刑讯逼供直接被鑫阳市局给拿下了,连同独山市那些警察,一起关进了看守所。他的同学也是看情况不对,没敢胡来,侥幸跑回来了。结果是韩明明四人涉嫌强奸事实证据扎实,导致独山市、尧山市两地警方一批又一批警察草草收尾。他的同学告诉他,这件事情就是李飞安排人干的。
现在,自己招惹上了李飞,肯定完了。
卓远程看了一眼黑苍鹰,知道这些人做的事情自己不仅兜不住了,自己还要陷进去。
卓远程不敢再给魏婷说假话糊弄了,只好说道:“我错了,请魏局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我愿意辞去所长职务,当一个普通民警。”
魏婷一听卓远程这么说,就看了看李飞,想看看李飞是什么态度。
就在这时,尉迟海亮和樊梨花赶了回来,听到了卓远程的话。
樊梨花来到跟前,说道:“你就是黄河路派出所的所长对吧?你想用辞职来掩盖你的罪行?恐怕不行!”
魏婷一愣,心想:这两个年轻人是谁?
李飞看出了魏婷的疑惑,开口介绍道:“他们是督导组成员。”
魏婷听完立刻明白了情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卓远程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一屁股差点坐在地上,被身边的民警架住才勉强站稳。
樊梨花看向卓远程,冷声道:“卓远程,卓所长,我现在不问你这里发生的事情,我问你另外一个事情,你给我说说,米长富的死亡你是怎么定性的?依据是什么?”
卓远程已经听到李飞给魏婷介绍,这一男一女穿便装的人是中央督导组的成员。他们突然问及米长富的事情,卓远程想,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情况?如果自己为姚洪葳当保护伞的事情暴露,那自己多次为姚公子摆平刑事案件的事情是不是要爆雷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就死定了。这类事情,坚决不能承认。
想到这里,卓远程定了定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装镇定地说道:“米长富?这个人我知道,是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我派人过去查看的现场,经过我们的警察调查,是米长富拿刀砍人,那几个人为了正当防卫,出手还击,失手把米长富打死了。我们定性就是正当防卫,米长富死有余辜。”
尉迟海亮冷笑道:“米长富死有余辜?那我问你,米长富故意拿刀砍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卓远程有点无法解释了,但他还是说道:“人都死了,无法提审,无法核查他的犯罪动机。”
尉迟海亮看着卓远程,厉声说道:“好一个无法核查!你颠倒黑白的本事真不小啊!那我就给你说说米长富究竟有什么犯罪动机!”
尉迟海亮刚才和樊梨花做了秘密调查,知道事情的经过和他花五百块钱打听到的信息基本一致,就把他听到的情况在李飞、魏婷面前给卓远程说了一遍。最后说:“姚洪葳为了抢走米长富的院子,协商不成就派人连续威胁,到后来每天进行人身攻击,在米长富的家里把米长富的一条胳膊打断。米长富通过打110报警,先后到你们派出所报案十多次,你都是以找不到人、没有证据为由不了了之,110报警平台和你们所里的接警记录上应该有档案。今天,是姚洪葳再次派人到米长富的家里对他进行殴打,准备把米长富的另一条胳膊也打断,米长富无奈之下,拿出家里祖传的宝刀拼命抵抗,但是无奈之下为了不至于被打死在自己家里,才故意跑到了大街上,真正正当防卫的是米长富,你却颠倒黑白,把米长富当成十恶不赦的凶手,我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卓远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嘴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没有……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