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螟连连点头,“知道,知道,我绝对不忘记。”
“快点走吧,祖宗,今天要绕姑苏城一圈的。再不走,时间就赶不及了。”
百里东君这才满意的拍拍轿子:“起轿。”
一旁的喜娘赶紧跟着拉长了声音喊道:“起——轿。”
锣鼓喧天开道,百里东君在姑苏这边没有送嫁,直接就是在山庄出的门。
舞螟也赶紧上马,在花轿前打马开道。
十六个身着红衣的壮汉抬着一顶金丝楠木大轿,轿身雕龙画凤,四角挂着鎏金铃铛,每走一步都叮当作响。轿帘是上好的苏绣,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我的老天爷!”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家的小姐出嫁,排场这么大?”
旁边卖胭脂的妇人掩嘴笑道:“老李头,你消息不灵通了吧?这可是百里家的公子,百里东君出嫁!”
“啥?男子出嫁?”老汉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这...这成何体统!”
三个师兄提前一天赶到,第二天就是婚礼,看热闹不嫌事大!
街角茶楼二楼的雅间里,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挤在窗边。柳月一袭白衣,头戴轻纱帷帽,修长的手指正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东八这小子,居然真肯穿嫁衣?有意思!”
舞螟一身劲装,英姿勃发,在马上笑着对着周边看热闹的人群拱手示意。
墨小黑全身都是黑漆漆的,连帷帽都是黑的,活像一团移动的阴影。他压低声音道:“东八为了娶小师妹...挺豁得出去啊!”
“豁出去?”洛尘从掏出一把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起来,“我看他是被小师妹拿捏得死死的!来来来,赌一把,待会儿百里世子会不会杀过来抢亲?”
柳月和墨小黑同时转身,一人抓了一把瓜子,异口同声:“绝对不会!!”
洛尘无趣,那还赌个屁!!
楼下,队伍越来越近。轿子两侧,八个丫鬟手提花篮,不断抛洒金箔和花瓣。阳光一照,整条街都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花轿后方,仆人们抬着一个个红漆木箱,边走边向街道两侧抛洒铜钱。沿途百姓纷纷弯腰捡拾,队伍所过之处,人群越聚越多,场面热闹非凡。
“快看!新娘子露脸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只见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脸。百里东君头戴凤冠,珠翠摇曳,他身上的嫁衣用金线绣着百蝶穿花,领口袖口缀满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的亲娘哎!”茶楼小二端着茶壶上来添水,一瞥窗外,惊得茶壶差点脱手,“这是男还是女啊,怎么生得这般漂亮?!”
柳月噗嗤一笑:“东八要是听见这话,非得把这茶楼拆了不可。”眼角余光瞥向窗外那个光彩照人的“新娘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墨小黑幽幽道:“他现在忙着当新娘子,没空。”
洛尘摇着扇子,没想到,东八装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卖炊饼的大婶瞪圆了眼:“哎哟喂,这新娘子比画上的仙女还俊!就是……咋有喉结呢?”
旁边书生摇头晃脑:“有辱斯文!阴阳颠倒,成何体统!”
百里东君毫不介意,反而从轿窗伸出手,对着看热闹的行人挥手,他笑容满面的,做男人是一等一的俊俏,哪怕穿了嫁衣,也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怎么看都是是一等一的美人。
“舞螟今天应该会被自己迷死了。”百里东君在心里得意地想着,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他故意对着人群抛了个媚眼,引得街边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就这么敲锣打鼓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姑苏城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天下第一庄。
舞螟下马,正要问这地毯铺的如何了。轿帘却突然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掀开。未等喜娘搀扶,一道红影如燕般从轿中飞出,直扑舞螟而去。
“小心我的嫁衣!”
百里东君的喊声刚落,舞螟已稳稳接住他。她真气一震,将那些繁复的裙摆缠绕在手臂上,确保没有一粒灰尘沾染那华贵的嫁衣。
行了,不用问地毯了,直接抱着吧!
围观宾客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姑苏风俗,姑苏新嫁娘(夫)可不兴双脚落地。
围观的百姓笑得更欢了。纷纷鼓掌叫好。
“好!”
“新郎漂亮!”
“新娘身手利索!”
舞螟看着怀里超大型娇夫,百里东君一袭大红嫁衣,尤其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满是得意。
舞螟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强自压下笑意,指尖在嫁衣暗处轻轻一掐:“就这么等不及?”
百里东君眨了眨眼,正要回答,喜娘却捧着盖头慌慌张张追来:“这、这不合规矩啊!新嫁娘要遮面的!”
舞螟斜睨一眼,那凌厉的眼神让喜娘瞬间噤声。“他虽然身着嫁衣,但还是新郎。你可别看错了。”她声音不大,却将人压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罢,她一路抱着百里东君直到正厅,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还体贴地替他整理了下衣裙。一旁的喜娘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手。
百里东君挑眉:“本公子穿什么都好看,是吧夫人?”
舞螟红着耳朵,淡定整理嫁衣:“嗯,晚上慢慢看。”
这句话引得周围宾客一阵善意的哄笑。百里东君耳尖微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在众人注视下与舞螟并肩而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舞螟果然被他迷得死死的。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宣布,“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司仪洪亮的声音刚落下,百里东君就迫不及待地弯腰行礼。谁知一个重心不稳,凤冠上的珠串哗啦作响,他正要伸手去扶,却被一记眼刀瞪得缩回了手。一边的喜娘赶紧上手给新郎整理凤冠。
“二拜高堂——”
这次百里东君学乖了,小心翼翼地转身。可华丽的嫁衣裙摆不知何时缠在了脚边,他刚迈步就感觉被猛地一拽。还是舞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