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陌听得一头雾水,脑袋乱糟糟,只恨眼前的饭菜格外香甜,分心了。
不过。
在霜零的温柔监管下,时陌最后瞅一眼,闭眼将碗推远。
起初霜零是严格规定,她只能吃一碗饭。
奈何贪吃的妹,碰到宠溺的哥。
白与钦总是借着各种由头,偷偷往时陌手里塞小巧精致的点心。
千尧秉着鱼刺挑中挑好了,在夙辞的掩护下夹进时陌碗里。
一来二去,瓷碗想见底,不可能。
时陌就一不小心吃爽了。
霜零对三个师弟无奈,“哪有你们这样毫无底线地溺爱小师妹的。”
“天域宗量小,只是看着多。”白与钦自有自的理解。
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杯果汁,给小姑娘来点饭后点心。
时陌嘻嘻(?????)接过,转而捧给霜零。
“大师姐,我想喝,只要一点点冰就好。”
“切勿贪凉,今日仅此一次。”
霜零指尖轻点时陌脑门,另一手凝出三四片雪花,慢悠悠飘进时陌心心念念的果汁里,将汁水沁得微凉适口。
“谢谢大师姐!”
时陌眉开眼笑,开心的回到座位,捧着杯子滋溜起来。
模样乖巧又满足。
妙青是看出来了,霜零也溺爱无边。
时陌想要啥她就给啥 。
“大师姐还好意思说我们,你这分明比我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呐~”
夙辞望着果汁中渐渐消融的冰晶雪花,眼底漾开促狭笑意。
霜零不置可否,默认了这无声的偏袒。
正巧夕阳携着晚风穿窗而入,洒下一地灿烂金辉,将这一刻的安宁温柔定格。
落叶吹进,花曳夹住一片。
他随意把玩,若有似无扫过思过崖。
“小陌儿,等吃完饭,我们慢慢消消食,顺带……去看看你遗失了八年之久的心,可好?”
“好啊。”
时陌脆生生应下。
“要带走我的小徒儿,不问问我的吗?”
易墨衍不满,花曳扬眉轻挑,一针见血:“问你重要吗?”
“你还能不依?”
时陌应下,就没有其他人是否同意的事了。
这已成共识。
“滋滋滋——”
是对视产生的电火石光,趁火势再冒大前,时陌一个闪身挡在两人中间。
她手拽上易墨衍的胳膊,还不忘回头朝众人扬声喊:“快点追上我们!”
“师尊,快快带路。”
“好。”
易墨衍纵容,任由时陌拽着自己往前走,脚步不经意间放缓,默默引导着她走向正确的方向。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思过崖。
时陌刚要迈步踏入崖中深处,身后一股轻柔力量忽然扯住她后领。
一件毛茸茸的斗篷自头顶轻轻落下,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
“里面冷。”
面对时陌疑惑的眼神,易墨衍一边细心替她系好斗篷系带,一边轻声解释,还不忘揪头顶那对耳朵。
“这是你二师兄的毛发做的,为师可是一点没浪费。”
易墨衍说得时候很自豪,白与钦闻言默默垂下眼叹气。
罢了罢了。
时陌用脸蛋蹭了蹭毛球,欣喜万分,“真得诶!一样的感觉!”
“好了,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但不用在我面前炫。”
花曳手中的扇子也不香了,扇出来的都是冷风。
拔凉拔凉。
“花掌门也可以在我们面前炫耀师徒之情啊。”
时陌歪头望向孤单的某人,一句话说得直白又诛心。
花曳闻言眉眼瞬间微微低垂,故作失落轻叹。
“这不是有人忘记了吗,忘记这里还有你第二个师尊。”
时陌手指向自己,“我?”
她这么好学的吗,拜这多师尊。
“呸呸呸。”
易墨衍立刻上前,伸手捂住时陌的耳朵,半点不中听的话都不许传入小徒儿耳中。
“小徒儿只有我一个师尊。”
“小师妹也只有我们四个师兄师姐。”
霜零轻声附和,握住时陌垂下的右手。
下一秒,不等花曳继续装可怜表演,时陌就被架飞了。
不留下一片风采。
花曳红衣覆雪,随风猎猎,更显凄凉。
……
思过崖深处,风雪愈盛,寒气刺骨。
时陌裹着温暖的斗篷,半点不觉得冷,还有闲心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险峻的地形。
不远处,冷拂衣与玉浅的对话声隐隐传来,语气凝重。
“她的伤势如何?”
“身体亏空得极为厉害,全靠渌心印勉强代替心脏运转,可它与肉身之间始终存在排斥,情况并不乐观。”
“能存在这般剧烈反应,极有可能……渌心印被他人使用过,而且是很长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冷拂衣和玉浅心中几乎同时闪过同一个人影。
时陌。
她是最有可能接触并使用过渌心印的人。
而她虽未与渌心印正式缔结契约,那枚印却早已默认了她的气息。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时陌还未走近,便主动开口。
疯老祖醒来第一时间便回去静养,此刻这里只剩下时鸢婉、冷拂衣与玉浅三人。
而他们口中讨论的对象,赫然是她在鬼界真心认下的那位姐姐。
时陌的视线落在那个现实中状况极差的少女身上。
面色惨白如纸,衣襟上未干的血迹刺目惊心,看得她心头一紧。
她缓缓迈步走近。
“不行,小陌,你自己也才刚醒过来,万万不可贸然消耗自身灵力。”
玉浅神色严肃地出声反对。
舒婉虽危在旦夕,但若是时陌再出半点差错,她怕是要被易墨衍记恨一辈子。
“我绝对不多耗,况且我是光灵根诶,治疗的独家人选。”
“师尊。”
时陌眨眨眼,易墨衍下意识捂住眼睛,假装没看见。
不看不看。
“师尊!”
时陌不依,又拽了拽他的手。
易墨衍手被她拽下,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很快败下阵。
“尽力而为,为师说停就停。”
易墨衍面上镇定,心里小人吸鼻涕擦眼泪。
哭啊,还是让他小徒儿快点恢复记忆吧。
多点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