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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好友列表里那个守坟人

连续加班第七天深夜回家时, 我发现qq莫名多出一个备注“老同学”的好友, 对方发来一张黑白毕业照: “好久不见,大家都很想你。” 我惊恐地发现照片里站在我身后的, 竟是三天前小区公告栏贴出的溺水身亡的邻居, 而所有同学头像都变成了河北老家后山的坟头碑照, 最后一条消息闪烁: “你的位置一直空着,该回来填上了。”

……

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句点,保存,发送。显示器右下角的数字无情地跳到00:47。颈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我后仰,把自己从那份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报告里拔出来,眼球干涩发烫,像被砂纸磨过。

连续第七天。这破班上的。

写字楼死得差不多了,只剩我们这片区域还亮着几盏垂死挣扎的灯。空气里弥漫着外卖凉透后油腻腻的味道,还有打印机过度工作的焦糊气。我关电脑,收拾东西,动作机械,脑子里还嗡嗡响着数据和分析图。

电梯下行,镜面不锈钢映出一张憔悴浮肿的脸,眼袋浓重,头发乱糟糟。这是我?还是某个被抽干精气的副本?河北老家小城那种特有的、带着煤渣和尘土味的湿冷空气,好像隔着几百公里和二十层楼,又一次缠了上来。

打车,回家。车窗外的城市像是换了片场,霓虹熄灭,路灯昏黄,偶尔一辆重型卡车呼啸着碾过空荡的马路,震得人心发慌。司机是个闷葫芦,或者只是懒得搭理我这种深夜收工的社畜。电台嗞嗞啦啦,放着十几年前烂大街的口水歌,断断续续。

脑袋抵着冰凉的车窗,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睡眠严重短缺的后遗症就是记忆也跟着断了片,好些事情像是蒙了厚厚一层毛玻璃,怎么也想不真切。昨天中午吃的什么?好像又是便利店饭团。上次给家里打电话是什么时候?忘了。只记得妈妈最后那句“在外头别太累,记着吃饭”,声音隔着听筒,有点远。

小区门口那盏灯又坏了,一闪一闪,活像谁在拼命眨着濒死的眼睛。付钱,下车,冷风立刻灌进脖子,我打了个哆嗦,裹紧外套小跑进去。

公告栏那儿似乎新贴了什么,A4纸,打印的黑白照片,底下几行字。白天出门时好像还没有。但困意和寒冷驱使我直接略过,现在没什么比我的床更重要。

楼道里的声控灯反应迟钝,跺了好几下脚才亮起,光线昏暗,把我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

屋里一股沉闷了几天的味道。甩上门,踢掉鞋,把自己扔进沙发,甚至懒得开灯。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打在脸上。

习惯性地点开几个无关紧要的App刷了刷,手指最后停在了那个企鹅图标上——qq。工作了,微信用的多,但这老家伙还留着,里面塞满了学生时代的尸骸,各种群沉寂多年,偶尔诈尸一下,也是投票、砍价、孩子的照片。

列表滑到底,一个陌生的头像猛地攫住了我的目光。

没有昵称,一片空白。备注却赫然写着——“老同学”。

谁?什么时候加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头像是默认的灰色轮廓,死气沉沉。

可能是哪个老同学改了名换了头像吧?或者我什么时候手滑添加了?疲惫的大脑拒绝深究,我划过去,准备清理一下缓存就睡觉。

就在手指要移开的瞬间——

嗡。

手机一震。一条新消息从那片灰色头像里弹出来。

没有寒暄,没有疑问,直接是一张图片。

指尖莫名有点僵,我点开。

缓冲圈转了几下,一张黑白照片猛地铺满屏幕。

是张毕业照。高中毕业照。背景是母校那座灰扑扑的教学楼,前面一排排熟悉又陌生的年轻面孔,穿着同样土气的校服,笑容被黑白滤镜衬得有些怪异。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站在第三排靠右,瘦得像个竹竿,表情局促,眼神躲闪。

照片像素不高,放大看有些模糊。但我身后的那个人……

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那张脸……绝不会错。颧骨很高,左边眉骨有道浅浅的疤,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带着点那个年纪特有的、故作凶狠的表情。

是张涛。住我家对门多年的邻居张涛。小时候一起爬过树、偷过枣,后来为争一块碎掉的玻璃弹珠打过架,再后来上了不同中学就渐渐生疏,但回家碰见了还会点点头递根烟的张涛。

三天前,小区公告栏贴出的那张A4纸,打印着他身份证上的照片,下面写着“讣告”:意外溺水,抢救无效身亡。

一个死了三天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黑白毕业照里,站在我身后,隔着屏幕,眼神似乎空洞,又似乎死死地盯着我。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冰凉。呼吸停了。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p图?恶作剧?谁这么缺德?!

手指颤抖着,想放大照片看得更仔细些,却误触了屏幕。图片缩小,聊天界面再次出现。

几乎是同时,又一条消息从那头蹦出来。

“大家都很想你。”

冰冷的文字,没有任何表情符号。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爬满整个后背。汗毛倒竖。

恶作剧?这他妈一点都不好笑!

我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猛地点开那个空白头像,进入资料卡——一片空白!地区、年龄、空间,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刚注册的僵尸号。唯一刺眼的,就是那备注“老同学”。

是谁?!到底是谁?!

恐惧混合着一种被窥视、被玩弄的愤怒,让我头皮发麻。我咬着牙,发消息过去:“你谁啊?有意思吗?”

没有回复。

我又点开那张诡异的毕业照,拼命放大,仔细去看每一张脸。那些青涩的面孔在粗糙的黑白色调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统一表情,笑容僵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镜头,看着屏幕外的我。

看着看着,我忽然发觉一丝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不对劲。

照片的背景……那真的是教学楼吗?那些模糊的、原本以为是树影和教学楼窗户的深色块……

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回落,手脚一片冰凉。

我颤抖着,将照片不断放大,再放大,聚焦在那些同学头像的背景上。

那不是树,也不是窗户。

那是一个个……墓碑。

灰白色的,歪歪斜斜的,有些已经残破。上面似乎还刻着字!密密麻麻,像蠕动的蛆虫,挤满了每个人头的后方。整张毕业照的背景,根本就不是学校!那是我河北老家村子后面那片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乱坟岗!我小时候绝对去过那里,绝不会认错那些阴沉沉、墓碑如牙齿般嶙峋突出的土包!

毕业照和坟地以这种荒诞恐怖的方式叠加在了一起。

“啊啊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我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仿佛那是个烧红的烙铁。

它撞在对面墙壁上,又跌落到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张可怕的照片依旧显示着。

我缩在沙发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窗外是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时,被扔在远处的手机,屏幕又幽幽地亮了起来。

嗡……

它在地毯上震动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预感攫住了我,比刚才看到张涛的脸时更甚。我死死盯着它,像盯着一条随时会弹起噬人的毒蛇。

嗡嗡……

又震动了一下。

那个空白头像,“老同学”,又发来了消息。

我不能看!绝对不能看!

但身体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我鬼使神差地、僵硬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挪过去,手指冰冷麻木地捡起手机。

屏幕被摔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横亘在那新出现的消息气泡上。

只有一行字,简简单单,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侥幸:

“你的位置一直空着。”

瞳孔骤然缩紧。呼吸彻底停止。世界的声音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嗡!

最后一条消息,带着最终的判决,弹了出来,占满了整个碎裂的屏幕:

“该回来填上了。”